南瀛佛教第六卷第六號御大禮記念號

  奉祝御大禮

  素齋料理開業廣告

臺北為全島首善之地而大稻埕寔握其樞行旅往來冠蓋雲集歌樓酒館日夜暄闐而紅塵十丈之中竟無一清淨之處足以頤養天和豈非憾事本齋特聘名庖調烹素食雖非香積之廚自是伊蒲之饌且設備幽雅衛生適宜小酌高談隨時宴會既孚戒殺之條自得福田之報欲耽禪悅者請嘗試之當較勝於山腴海味也敝號擇定新十月三十日、舊九月十八日新張愛顧諸君請即登樓呼聲格外歡迎也

  昭和三年十月

      臺北市太平町五丁目一番地(舊區長役場左鄰)

                     禪 悅 齋 謹白

  御大禮奉祝唱歌     作歌 高田 精一作曲 平岡 均之

  

承繼三種神器,

即天照大神皇系之御位,

今日吾天皇登基,

為此榮貴之日的大御典,

喜哉賀哉,喜哉賀哉!

  

以悠紀與主基之田的新稻為神饌,

獻予皇祖之神,

奉之若在,

此為天皇治世之始的大御典,

喜哉賀哉,喜哉賀哉!

  

傳自神代,

古老皇國的新展,

日益進步繁榮,

此為吾君治世之大御典,

喜哉賀哉,喜哉賀哉!

  謹奉祝御大禮

  南瀛佛教會
會 長石黑英彥
副會長竹下豐次
理 事江善慧
沈本圓
陳 火
釋覺力
劉蘭亭
黃智武
趙登旺
洪 池
龔 宗
王兆麟
陳啟貞
林永定
施 漢
林朝木
幹事徐朝鳳
林仁榮
葉普霖
周 田
洪連興
黃開郎
許 林
林德林
林峻山
黃 監
廖 炭
魏得圓
黃文慶
林梅清
教師張妙禪
許 林
沈本圓
王兆麟
教師補沈德融
蔡敦輝
蔡 遇
林德林
外會員一同 

  謹奉祝御大禮

  文教局
文教局長石黑英彥
社會課長竹下豐次
社會課囑託杵淵義房
社寺係員松崎貞吉
甲斐壽男
江木生
楊太平

  卷頭辭(奉祝御大典)     

萬世一系。元紀昭和。祥符大寶。康應載歌。臣忠民順。九如三多。化被草木。德潤山河。四序啟明。五常立科。萬邦來聘。國運巍峨。萬歲 萬歲 萬萬歲。

東洋文明。寶祚大興。賢登美舉。物阜民蒸。士農工賈。福壽康寧。柔遠惠邇。會弁如星。龍飛鳳翥。嶽峙淵渟。皇圖永固。玉牒芳馨。萬歲 萬歲 萬萬歲。

光披六合。瑞應三辰。向離出震。含和如春。允文允武。乃聖乃神。萬機在御。庶事咸新。熙。肅。漢和振學。福祿駢臻。萬歲 萬歲 萬萬歲。

  論壇

  大禮要解     

  一、大禮之意義

本月所舉行的大禮,是即位禮和大嘗祭二者的併稱。到底即位禮與大嘗祭是天皇登極之初所舉行之一代一度的大儀,並且為大祀,可說是陛下紹述列聖之遺續、應親自申明大孝、應昭示皇道之大本的國家最大儀典,世界無以比類的我建國精神明白地在此顯現。可以說歷代天皇依據此意義舉行大典,每次皆鄭重地降賜寶貴的詔敕。最近大正天皇即位 禮之時的敕語有言:「依天壤無窮之神敕,傳萬世一系之帝位,奉神器,臨八州,宣皇化,撫蒼生,爾臣民世世相繼,忠實奉公,君臣即義,情猶父子,以成萬邦無比之國土。」昭示我國體的精髓。又言:「朕承於祖宗之處極重,祖宗之神靈昭鑑在上,朕夙夜競業,期全天職。」詔告聖旨的所在。其中,所說的「君臣即義,情猶父子」,展現建國以來的優良國風,確實極為寶貴。 我等國民必須以克辦如上聖慮的所在、仰敬皇位的尊嚴、祈求寶祚的無窮、常致報效之誠為念。

  二、即位禮之意義

在令人敬畏的神代時期之昔天孫降臨時,皇祖天照大神說:「葦原千五百秋之瑞穗國是吾子孫可王之地也,宜爾皇孫就而治焉。行矣!寶祚之隆當與天壤無窮者矣。」又敕曰:「吾兒視此寶鏡猶視吾。」並親授三種神器之事,事實上確立了我國家統治的大權、國體的大本。在某種意義上,申明即位的大禮一事,乃爾後歷代天皇身為皇祖的神裔,遵照此神敕萬世不易地繼承自皇祖傳下來的國家統治大權,以皇祖皇宗的延長而君臨此國,於每代之初以嚴肅的儀式而舉行,並且將其普遍昭示眾庶的重要儀式。推察上古天孫降臨以降,日向三代的時代以來,繼續舉行此種儀式;但在歷史上可見到者,是始於神武天皇平定大倭國,於橿原建立宮室統治天下之時, 舉行了大禮。現在,以此年定為日本帝國元年之事廣為人所知。天皇遵照神敕普遍奉祀天神地祇,奉告登極之事的同時,祈求皇祖並諸神的佑助,即位於高座,接受天璽鏡鑑,將統治天津日嗣之事廣昭示於百官民庶。而傳說當時奉行此等儀式者,為天孫降臨之際隨從的五部神之後裔,以及天皇建國創業當時建立大功的群臣。後代的即位禮隨時間之推移加入了種種儀節,儀式的次第也漸次變得複雜。神武創業之際執行的大精神常成為即位禮的骨幹,一直沒有改變。到了桓武天皇之時,即位禮分為踐祚與即位的儀式而各別舉行。本來踐祚就是登上皇位,與即位的意義相同,在上古前帝駕崩後,只舉行即位禮。然而,到了如此的踐祚與即位禮各別舉行以來,其意義也自成兩樣,踐祚是說先帝駕崩後新帝立刻承受 祖宗的神器,繼承王位;即位禮是指踐祚之後更正威儀而登臨高座,且向天地神祇奉告其旨趣,同時昭示百官眾庶的儀禮。其後於清和天皇的真觀年中,制定所謂貞觀儀式,接著看到延喜式的編纂,即位禮的儀式皆悉完備,成為最莊嚴華麗者。爾後長久的時代變遷之間,儀式並非沒有一些消長變化,但一直到孝明天皇即位,無論如何是以此貞觀儀式為典據。

其次,到了明治天皇的時代,出現了王政復古的儀式,進行百事以遵循神武天皇之創業為旨趣的改革。雖然,即位禮亦改為依照中古以來之唐風的儀式,進行古儀的復興,但同時參酌時勢的演進,制定了新儀軌。明治元年八月的太政官布告中載有:「此度即位之大體,其式基於古禮,大旌始為改製(中略),止中古以來所用禮服事。」我認為表現了附於明治維新改革的深刻思考。其後明治四十二年二月發布 登極令,制定關於踐祚、即位禮、大嘗祭的規定,因此,定下了帝國至重的儀典。於大正四年,大正天皇之即位禮專依此而執行。

  三、大嘗祭之意義

所謂大嘗祭,是以天皇即位之年的新穀,首次敬獻皇祖天照大神,請饗天神地祇,又親自嘗穀的一代一度之大祀。其旨趣與每年秋天所舉行的新嘗祭一樣,在古代同稱為「」(大嘗),又同稱為「」(大嘗),但到了後代每年所行者叫作新嘗祭,即位當年所行者就特別稱為大嘗祭。

到底自我國建國之初,以農為國之大本。在其初,皇祖天照大神敕說:「以吾高天原所御齋庭之穗,亦當御於吾兒。」又對粟與稻之類,說:「顯見蒼生可食而活者也。」授與日本國民之生活不可或缺的穀物,教導農事的大要。於是歷代的天皇亦遵照此神敕,特別注心於農事的獎勵,為國家之繁榮而 軫念,思念神恩的鴻大,每年以秋天的稻穗,必先供奉皇祖天照大神並普祀天神地祇,天皇也親自嘗穀。此即年年所行的大嘗祭,與新年祭同為國家的大祀,至今被視為重要的祭祀;也向官國幣社以下神社行幣帛的進獻以報神恩,同時祈念神助。

因此,大嘗祭如前所述,是即位之年的秋季必當舉行者,其祭祀的次第是先卜定悠紀、主基的國郡,以其國郡之新穀於悠紀、主基二殿,天皇親自祭祀皇祖天照大神為首之天神地祇,也親自品嘗新穀,《續神皇正統記》有如下記載:「神國無雙之大事乃大嘗會也。大嘗會之大事為嘗新穀。」於大嘗宮中的儀式,實為原原本本顯示日本帝國建國精神之至重至高的祭儀。此處稱為悠紀、主基者,都是意指清淨潔齋之語。本來悠紀為「齋忌」(齋戒避忌)之意;主基為「其次」的意思,若以「其次」解之的話,那是祭祀時間上的其次之意; 「齋忌」又說為洗濯潔淨,於根本義上與悠紀一點也沒有差異。於是悠紀、主基共為「齋戒清淨」的意思,是說清淨還要更清淨地祭祀神明,表達我建國以來的純真思想。加之往古舉行大嘗祭當月,有稱為散齋、致齋者,特別嚴格於潔齋的執行;又令天下廣行大祓,也令諸官司嚴格行使齋戒避忌。

大嘗祭也隨著時間的經過,其祭儀漸次整備,以大寶令為始,在貞觀儀式、延喜式等之中載有精細的規定,是所有祭儀中最莊嚴者,視為唯一的大祀。然而,如即位禮那樣,受唐制的影響甚少,主要依據我古來的國風,誠為尊貴。此祭儀其後在戰國時代,到了後土御門天皇的時代,一直都繼續舉行,但應仁、文明的大亂以後,不得已而長期中斷,說起來也感到極為惶恐。然而,進入江戶時代,東山天皇之貞享四年,見到大嘗祭的再興,自隔一代的櫻町天皇元文年度一直到今天從未斷絕地舉行。

  四、現行之儀式

現行大典的儀式,是依明治四十二年二月公布的登極令所定,昭和二年修訂其附式的一部份。今年秋季舉行的即位禮與大嘗祭,是依據此改訂之登極令的程序。其儀式大體上可以區分為大典之前儀、即位禮、大嘗祭、大典之後儀四部份。然而,除了前述的內大典之前儀以外,主要在京都舉行。

大典的舉行地點定為京都一事,是皇室典範的規定,畢竟京都之地為桓武天皇時代,自奈良七十年間的舊都遷移,奠都於平安,改革制度文物,一轉過去對中國文明的模仿,樹立特有的日本文明,於我文化史上開新局面以來,為一千年之帝都,成了王化的中心。於是乎雖然到了明治時代奠帝都於東京之後,由於京都有如此的光輝,為由來已久之帝都,在典範制定當時,亦重視此尊貴的國史之成跡,思慕祖宗之宏謨,而有這種制定。

  五、大典之前儀

蓋就大典的舉行而言,首先,為了掌理其事務,設置有大禮使。大禮使屬內閣總理大臣的管轄,總裁從皇族之中敕命,任命其下的長官以下諸人。此次是閑院宮載仁親王殿下就任總裁,長官由近衛文[麼-ㄠ+呂]公爵擔任。如此,大禮使的組織一旦成立,第一件事是就即位禮、大嘗祭日期之訂定請求裁定。而上述日期是以宮內大臣、國務各大臣之連署而發布,並奉告賢所、皇靈殿,及神殿,另差遣敕使至以神宮為首之神武天皇山陵、前帝四代之山陵,行為了奉告日期的奉幣,於此之中,向神宮的奉幣儀式是古來稱為大嘗祭由奉幣的重要儀式。這次在一月十九日舉行。

其次,舉行應獻上大嘗祭之新穀的齋田點定儀式。就此而言,是以京都為中心,由於定其以南以東為悠紀的地方,以西以北為主基的地方,所以從中敕定應設置齋田的各個地方。此儀式於宮中的神殿舉行,依古例用龜卜 之法。這次於本年二月五日執行點定的儀式,敕定悠紀地方在滋賀縣,主基地方在福岡縣。接著以宮內大臣為該地方的地方長官,於縣內適當之處設定齋田,命令其所有者作新穀供納的手續,一旦稻穗成熟,則差遣拔穗使行拔穗的儀式。如此,將所拔之穗納獻於京都,備為神供與御供之米飯,及製作白酒、黑酒的材料。

以上諸儀式終了,大典的日期已近,天皇陛下要奉祭賢所,而與皇后陛下一起行幸京都的皇宮。平素的行幸之際,劍璽常由侍從捧著而行供奉,但並無移動賢所之事。賢所不用說,是天皇親自齋祭三種神器之一的御鏡--同時視為皇祖天照大神--的所在,與皇位的繼承有著不可分離的關係,因此必須說一代一度的大禮之時,御鏡與天皇共同移駕京都之事,是具有最重大意義的重要儀式。

  六、即位禮

此次定於本年十一月十日舉行即位禮。此日午前,差遣敕使至皇靈殿、神殿舉行祭儀。我想此儀式是基於奉告以祖宗之諸神為首的天神地祇,同時答報其恩德的旨趣。

如此,到了在京都的皇宮舉行即位禮的時候。而即位禮分為賢所大前的儀式與紫宸殿的儀式二者。賢所大前的儀式在春興殿舉行,先是大禮使、高等官著束帶就位於南門外掖的衛門之本位、司鉦、司鼓之本位、威儀之本位等,行獻饌、幣物奉奠,天皇天后兩陛下到宜陽殿,天皇陛下換上束帶、帛御袍,皇后陛下換上白色帛五衣、唐衣、裳。接著掌典長奏上祝詞,不久兩陛下進前,天皇陛下行拜禮,奏上告文,皇后陛下於拜禮之後一同進入。此為將承受皇祖皇宗之神器一事更加公開的儀式,同時親自祭祀皇祖天照大神,祈念大神的宏大 神助。而文武高等官、有爵者、優遇者並夫人,外國交際官並夫人等,與於參列的光榮。

午後舉行紫宸殿的儀式。在此之前,先於當日早旦於紫宸殿的南榮懸掛表現於五綵瑞雲中之日像的繡帽額,殿的中央設置高座,其東方亦向南面設置御帳臺。又於軒廊後面作綵綾軟障,前面懸掛青簾,殿的南庭櫻樹之南樹立日像纛旛、頭八咫烏形大錦旛,橘樹之南樹立月像纛旛、靈鴟形大錦旛。而其南方,雙方皆順次向南樹立菊花章中錦旛五旒與同小錦旛五旒。另於大錦旛的前面,樹萬歲旛左右各一旒,於小錦旛的前面,應列鉦、鼓左右各三面,杅左右各十竿。用此靈鴟形大錦旛、頭八咫烏形大錦旛,以及萬歲旛之上部繡上嚴瓮與年魚之事,全依據神武天皇的故事。此靈鴟及頭八咫烏為神武天皇平定大和之時奏功的靈鳥,嚴瓮與年魚同為滅大和之賊徒時,所行占卜的用具嚴瓮與表現當時之瑞相的年魚。如此裝飾的器具,其訂定乃選取與神武天皇 創業之事蹟有關聯者,同時其儀式也以神武天皇即位所行的儀式為經,其後各代表現盛儀的所在為緯,定下此聖代儀範之明治天皇的深慮,誠令人感佩。時刻到了,著束帶的大禮使、高等官就位於庭上左右之錦旛前面的威儀之本位、司鉦、司鼓之本位,及在承明門、其他諸門的衛門之本位,以及各部署,以皇族為首擔任參列之光榮的文武官、各國交際官等,一直參列到殿上殿下的狹小地方。不久,兩陛下出來,天皇陛下登上高座,皇后登上帳臺。此時天皇身著黃櫨染的御袍,戴立纓冠,皇后陛下著五衣、唐衣、裳的服裝。當內閣總理大臣立於紫宸殿的南庭之時,天皇陛下亦親自恭敬地宣讀詔敕。其次,總理大臣升上南階,於南榮之處奏上壽詞。即位禮中奏上壽詞一事,神武天皇之時已經實施,爾後歷代繼續實行,但到了平安朝以後,逐漸在即位禮時就沒有奏上,成為在行大嘗祭之時奏上,最後又變成在豐明節會中奏上。然而,依明 治的登極令,自大正天皇之時起又恢復古制,成為在即位禮中奏上之事。我想其壽詞雖因應時代而有種種變遷之事,但於尊仰皇位之尊嚴,敬祝寶祚之無窮的旨趣中,是不變的吧!總理大臣上奏壽詞終了,降下南階,於兩萬歲旛的中間,朝北面三唱萬歲。此時(午後二時,在臺灣為午後一時)參列的諸員隨之唱和。於是兩陛下入內,即位禮終了。而當日在以神宮為首之各官國幣社並府縣社以下神社,以中祭舉行祭典,奏上新帝即位之事,同時向諸神奉謝神恩,祈願寶祚的益加繁榮。另於翌日在賢所大前演奏神樂謝慰神慮。

  七、大嘗祭

於舉行大嘗祭的前二日(十一月十二日),舉行發遣敕使至神宮、皇靈殿、神殿,及官國幣社的儀式,次日(十三日)於宮中小御所行鎮魂的儀式。此乃起於神武天皇之時,宇摩志摩治命祭天璽瑞寶,鎮天皇、皇后之魂,祈求寶祚之長久的故事,是在宮中祭祀八柱 神,在其前面行震動玉緒及御衣之事,祈求聖壽之萬歲的儀式。

蓋大嘗祭(自十四日至十五日)的儀式從黃昏開始執行,但在此之前先舉行賢所大饌供進。此為以新穀、備好之饌酒供進於賢所的儀式。此時兩陛下都派遣代拜,不親自出席;如此重大的儀式之際,常事先於賢所大前舉行祭典,奉告其旨並奉讚天祖的恩惠,此種深慮乃誠惶誠恐,是吾等國民必須能夠體會之處。

大嘗祭之儀式於大嘗宮的悠紀、主基兩殿舉行。於今日尚保持太古素樸時代之本來樣式的兩殿,靜寂森嚴的夜中,天皇陛下親自依照神代時期的儀式,供進大饌於皇祖天照大神及天神地祇,又親自嘗食之極為莊重的儀式。

大嘗宮以悠紀、主基兩神殿及迴立殿三殿為主要建物,悠紀、主基兩殿是向南面左右相並而建,外以柴籬圍住整個區域。右邊的三殿全為黑木柱子、 萱草屋頂、筵壁之極為簡素的建築物。悠紀、主基兩殿懸掛葦簾及布幌,於南北兩面神門外掖,樹立神楯左右各一枚,神戟左右各二竿。首先,兩陛下剛抵達宮中之時,大禮使、高等官、奉仕其他神事者皆著束帶,加小忌衣,就位於南北兩面神門及東西兩面神門外掖的衛門之本位、南面神門內掖的威儀之本位、其他各部署。接著,掌典長、掌典次長以下奉安悠紀、主基兩殿之神位,於各神座安上繪服、簾服,各殿點燃齋火的燈燎,其儀式終了之時,天皇陛下到迴立殿,喝潔齋用的小忌之湯,換上祭服,亦即幘、齋衣、下襲、袙、單、表褲、大口、石帶、襪。皇后陛下也到迴立殿,換上白色帛五衣、同前的唐裝、裳。這段時間內,供奉的諸員也改穿種種衣服。

由於祭儀先自悠紀殿舉行,所以當文武高等官、有爵者、優遇者,並夫人等於南面神門外的幄帳就位時,隨著古雅的稻舂歌,膳房進行舂稻,開始調理神饌,在本殿南庭的帳殿中安置庭積的飲食物品,此事完成之後,於本殿上,掌典長奏上祝詞。

接著,天皇陛下進入本殿,坐上外陣(譯按:神社之本殿,內陣外側供參拜之場所)的座位,當皇后陛下坐上南庭之帳殿的座位之時,演奏國栖的古風及悠紀地方的風俗歌。此時,皇后陛下於拜禮之後,返還迴立殿。接著,於本殿南庭的迴廊擺設神饌,掌典立於本殿南階下,以削木敲響警蹕。之後,繼續演奏神樂歌,天皇陛下進入內陣的座位,親自供上神饌。其種類包括飯、粥、酒、生食、乾物、糕點、鮑汁漬、海藻汁漬、羹等。拜禮之後,奏上告文,向皇祖天照大神為首的天神地祇奉謝其神恩、神助,也親自行直會(譯按:神祭終了,參加者分食神饌、神酒之祭祀品的行事)的儀式,親自品嘗食物。不久,撒下食品之後,天皇陛下返還迴立殿。

接著,從夜半開始,執行主基殿的儀式,但祭儀的程序是以與悠紀殿完全相同的順序進行。而主基殿之儀式完畢的時候,夜也到了東方漸漸發白的時刻。如此,結束了最為莊重的大嘗祭。

另外,當日分別差遣敕使至神宮、皇靈殿、神殿,及各官國幣社,行奉幣的儀式, 府縣社以下各神社也立幣帛供進使,因陛下大嘗品食的緣故而舉行祭祀,竭盡祈願之至誠。

  八、大典的後儀

當即位禮與大嘗祭的儀式終了之時,其次日、再次日兩日間,於豐樂殿舉行大饗,並舉行夜宴的儀式。此大饗儀式兩陛下皆出席,賜宴文武百官及外國交際官等。亦即先向兩陛下獻上白酒、黑酒及御膳,式部長官奏上悠紀、主基兩地方進獻物的成色,將兩地方的進獻物排列於南榮。另外,以久米舞舞出悠紀、主基兩地方的風俗舞、五飾舞等。又於夜宴中,演奏舞樂萬歲樂、太平樂。

前述的行事全部結束之時,數日後兩陛下於十一月廿日、廿一日先親謁神宮。此次的親謁並且特別奉納神寶。其後,對神武天皇山陵及明治天皇、孝明天皇、仁孝天皇的山陵也同樣進行親謁。

當完成了這些儀式之時,兩陛下禮拜賢所後還幸東京宮城,賢所則奉還原來的溫明殿。於是又舉行賢所御神樂的儀式;其翌日,大正天皇親謁山陵,更於其翌日有親謁皇靈殿、神殿的儀式,大禮的諸儀式至此全部結束。此親謁始於神宮,至於神武天皇山陵及前帝四代的山陵之事,可能亦是明治天皇登極令制定的時候,新規定的事項,我想是出於報本反始的深心、大心。

以上所述的即位禮及大嘗祭為我皇室的大典,同時是我國家重大的莊嚴儀典,我等臣民當共同祝賀此大典,並祈願皇室益發昌隆。此大典以自始至終的祭事為中心而執行一事,是最為明白展現我國體之淵源者;在我國,天皇即位之事,亦即此儀式本身是最重大的神業。以即位禮、大嘗祭為首的大禮諸儀式,是基於以祭祀為國之大本的旨趣而執行,根據到目前為止所敘說的內容就很清楚了。 當登極之初,天皇親自表現禮敬神祇,崇奉祖宗的典範之事,是既尊貴也極令人感佩的。吾等臣民尊仰此盛儀,深覺我國體所以為基的根源,奉體聖旨,必須鞏固益加發揚我國體之精華、扶翼皇運的決心。(結束)

色欲雖熾烈如火,若一念及於病時,隨即興似寒灰。名利雖甘美如飴,若一念及於死地,隨即味同嚼蠟。是故人若常憂於死、慮於病,亦應可消幻業、長道心。──菜根譚──

  大禮與吾人之覺悟     臺灣中學林教頭 鵜林利見

  (一)

就本月所舉行舉國可慶祝的大禮而言,想略稽考其意義並闡述吾人的覺悟。

過去一整年是令人悲傷的諒闇(譯按:天子服喪的時期。期間為一年,臣子也服喪)。此諒闇當然是反省的期間,是反省國家的時刻。吾人反省過去之時,最終達到之處當然是建國的太初。我國民已藉由一年的反省,思考回歸我建國的太初,面對建國的精神之事。 只有此建國之精神才是大禮的真正意義。大禮為回歸建國的太初,是建國之精神的發現。因此,大禮為建國的太初,同時是三千年歷史的結果,是起始,是終結。「使起始開始者即為終結」,建國之精神的發現就是我國史,我國史就是建國的精神。因此,大禮為當今天皇的最初,同時是建國的太初,是三千年歷史的縮圖。當今天皇是原原本本的天照 大神,是神武天皇,是歷代的天皇,同時天照大神以來原原本本的歷代皇統就是當今天皇。因此,祖孫一體的儀式就是大禮。又展現於三千年歷史的建國精神是君民一體的觀念,是以皇室為大家、國民為小家的本家分家之關係,所以我國是原本一家之文字共通的國家。因此,仁德天皇說:「君以民為本,民之貧為君之貧,民之富為君之富。」大正天皇說:「義即君臣,情猶父子。」因此,大禮不單是皇家的喜慶之事,是國民全體應慶祝的大公事。因此,於大禮使初次會議中,內閣總理大臣的訓示中有言:

 恭以即位禮及大嘗祭,登極之初應行之國家最高至重之儀,我國民舉國深思,潛建國之往昔,仰皇位之神聖,念國體之尊嚴,感奮擁躍,相率以捧忠愛之至情,禱寶祚之無窮,祝國運之昌隆。

可以說簡明地表達了此大禮的意義。又簡單來述說大禮的話,幾乎是長達一整年的儀式, 其中最重要最根本者,是即位禮及大嘗祭,依據前述的訓示就可以明白,但登極令第四條更說:即位禮及大嘗祭行於秋冬之間。

以外的各條全都是就此二大禮之事項作規定,是可以清楚地看出的。因此,以下擬就此二大禮進行說明。

  (二)

所謂的即位禮,是皇嗣即皇位之事,但依據天祖的神敕,表達該皇位如下:

 豐葦原之千五百秋之瑞穗國,此乃吾子孫應為王之地,爾皇孫就治,寶祚之隆,與天壤無窮。

此皇位是依於皇祖皇宗之威德與我等臣民祖先之忠誠的協力輔助而發展。亦即「治理」()我國的皇位,應特別注意者為所說的治理之事。治理是相對於「統治」()的詞語,相對於統治以武力來支配人民之事,治理是以仁德來治理人民的意思。 成為治理主體一事就是即位禮。

本來政事是「祭祀之事」(),與祭事為相同之事,所以祭祀以天祖為首的皇宗之靈及天神地祇一事就是政事,是祭政一致。神武天皇之即位也就是祭祀天祖等的儀式。因此,當今天皇也詔敕全國民眾:於十一月十日之午前在賢所(祭祀天照大神的處所)親自祭拜,午後於紫宸殿朝南面升上高座而即皇位。親自祭拜賢所一事是以天祖之精神為天皇之精神的儀式,天皇躬自將心映照於天祖的神靈。就像我們在神前禮拜之時,保持沒有自我的清淨之心,陛下也表現出在天祖前面住於建國之精神的清明心,以該種心來治理國家這樣的事。

其後,由於從中國傳來種種的文明,即位禮也加進了其他種種的意義。亦即中國的思想中,由於即位是天皇的起始,所以如一整年中的元旦那樣,即位式加入正始的意義,融入了元正朝賀的儀式。如古書中記載:

 天皇即位設御座於太極殿。同於元日之儀。

 即位之禮、正始之儀,亦猶元日所行,而加重之。

是正始之事。不管任何事情,不正始的話,就不能正末,所以為了終的美正,於始的即位禮在神前親自祭拜。

又依據佛教思想,在即位中加入成佛的意義。西哲說君王必須是哲人,只有哲人政治才是理想的政治,但哲人也就是聖人,從佛教來說的話,就是佛陀。因此,以即皇位之事為成佛之事,在中世時期,即位式就是成佛的儀式。

如此,雖然後世附加了種種的意義,要言之,即位之禮是以天祖之心為心,成為治理我神國之主體的儀式。

  (三)

既已即上治理主體,亦即皇位,作為其效用的治理就自然地顯現出來。作為治理的第一步是 國民生活的安定。太初,天祖從保食神,也就食物之神那裡獲得五穀種子及蠶的時候,說:

 是物顯見蒼生可食而活者也。

他非常地高興。又說:

 口塈t蠶,便得抽絲。自此始有養蠶之道。

像這樣,天祖得到了食物與衣服,給與人民生活的安定,其後歷代的天皇注心於農業產業的發達而予以獎勵。大嘗祭是為了報答其恩德而舉行,儀式極為遵守古式,原原本本地實行天祖新嘗穀物之事。因此,以從悠紀、主基兩田地獻上的新穀而準備的米飯、白酒、黑酒向以天祖為首的諸神前供上,陛下也在皇祖之前供上饌食。此為表現報本反始之精神,是治理天下的最根本者。此祖先崇拜的儀式表現了基於皇祖皇孫一體之仁德的政治。

  (四)

念此大禮的意義之時,可以見到其根本當然是治理 的精神表現。唯有此精神讓我國真正成為國家,成為皇國,大正天皇的敕語如下:

 以義則君臣,情猶父子,為萬邦無比之國體。

陛下常愛護人民如赤子。近來報紙刊載,此次當今天皇為大演習行幸仙臺時,見到許多警官每日從野外休息處起警戒陛下行經之路,陛下說:「每天這樣執行勤務,不會因寒冷而得到感冒嗎?」此事可以推知陛下大心的一端。

能受生於如此尊貴的國家,又能為如此仁德高尚之陛下的臣民,又能遭逢如此可喜可賀的大禮,吾人難道能不像祖先對歷代天皇盡忠那樣,協力一致地以皇室為中心,祈願皇運的天壤無窮嗎?應粉身碎骨盡報效之誠。其道無他,各自國民守其本分,遂行各自的本務,才是報效皇恩之道。紀念此大禮,當更加奮勵努力,以期遵從陛下之心。

  附記:由於文章已經很長,所以覺悟的方面留待他日詳述。

  大典與佛教徒之責任     大谷派開教使 古川德信

  一、曠劫的大典

舉國期待的即位之大禮,迫進了最後的月餘日。在過去天皇在位極短的時期,一生中值遇數次即位的人並非少數,因此,即位儀式是否如此珍貴並不知道,在天皇在位係決定於其生涯的今日,得遇即位式之事誠為難值的勝緣,特別是以明治、大正的偉業為背景,繼承其偉業,更以指示國運發展之進路為天職的當今天皇的即位式,實為曠古的大禮,我等為臣民者,當捧滿腔的熱誠來慶賀。

就此而言,古來的即位式主要由佛教之儀式相成來舉行,我認為我等佛教徒在此之際,回顧其既往, 展望將來,未必是無意義的事吧!

  二、皇室與佛教

現在思考佛教與皇室的關係,其源頭遠自佛教傳來之初開始。亦即佛教傳來我國之事,是始於欽明天皇十三年,朝鮮百濟國王向我皇室獻上佛像經卷,相較於其它宗教傳播他國之情形,多半自民間開始浸潤,其方式是有所不同。像這樣自傳來之初就傳於皇室的緣故,向來佛教與皇室的關係非常密切,聖德太子穿著朝夕法服總攬政務,豈止親自於宮中講《勝蔓經》,還制定十七憲法號令天下「篤敬三寶」。又天智天皇於近江建立崇福寺,聖武天皇於諸國建立護國、滅罪二個寺 院,亦即國分寺,為教化國民的道場。不僅如此,聖武天皇書寫《最勝王經》,安置於七重之塔,在其翰墨中宣講:「歷代國王為我寺之檀越,若我寺興復則天下興復,若我寺衰弊則天下衰弊。」「若後代之聖主賢卿,承成此願,則乾坤致福;愚王拙臣改替此願,則神明效謗。」如此,歷代之皇室為我佛教的大檀越。又桓武天皇謀求年輕的傑出僧人傳教,將他們移到京都,以九條袈裟為法建設市井,各町每令埋《法華經》。在此教法之上,是建設國家的聖意;當傳教大師於比叡山創建鎮護國家的道場延曆寺之時,天皇也非常高興地宣言:「我子孫若有非議者,能為訓誡。」另外,宇多天皇繼承真言宗的法脈,以理空為法名;如後三條天皇那樣一生持守佛戒,過精進的生活,尊信歷聖的佛教之事,事蹟不遑枚舉。以萬葉之身成為剃髮法體者有三十七位,以皇后為尼者七十有餘位,以皇子入道者二百三十餘位, 可以推知皇室尊信佛法是如何篤厚。

事實上,說我日本佛教是由皇室所宣傳,由皇室所維持,並非言之太過。

  三、尊皇思想與佛教

皇室尊信、被護佛教如此之深,佛教的諸宗大德感受到此鴻恩,為了尊皇護國而盡力者並非少數。如傳教大師說:「仁王佛教互顯而開物,真諦俗諦遞因而弘教。」述說王法與佛教的共存。如弘法大師為了教王護國在京都建立東寺。如臨濟的榮西禪師著《興禪護國論》。如曹洞的道元禪師說:「國家弘通真實佛法,諸佛諸天無隈護衛,故王化太平;若聖化太平,佛法得其力。」如真宗的開祖親鸞聖人說:「若為皇室、為國家而念佛,乃為可喜。」宣揚王法為本的宗義。或如日蓮上人著《立正安國論》,鼓吹尊皇護國的思想。完全是想酬謝尊皇護國 的鴻恩。

如此,佛教與我日本之國體一致,建設君民一致的優良國民道德。論及我日本的國民精神,無論如何不能遺漏佛教思想。

  四、即位與佛教

皇室尊信佛教是如此之深,由於佛教與國民生活的融合頗為深厚,於宮中諸儀式之中也頗多佛教的內容。例如,以齋會、仁王會、最勝講會等為年中行事的重要者,完全是由佛教而來的儀式。

由於有這樣的情形,一代一度的即位大禮也依據佛教的法式而行,亦即如今日即位式附加大嘗祭那樣,在奈良朝、平安朝的時候,即位式附隨有大仁王會而舉行。所謂大仁王會,是模仿《仁王般若經》中所說的設百高座、點百明燈,供百種花進行,亦即延喜式中說的:「凡天皇即位之時,講說《仁王般若經》,一日 朝晡二座,宮中諸殿諸寮等廳,便隨而莊嚴設百高座。」是百個講座中,三十三個講座設於宮中,其餘在全國設講座的盛大法會,是在全國進行者。然而,在奈良時代,即位式之後,可隨時修一代一度的大仁王會,但進入平安朝時代,成了必定在即位式當年舉行之例。

然而,到了德川時代,伴隨著朝廷的疲弊、儒學的勃興,如此佛教式典的漸次廢去,即位式與佛教的關係變得頗為淡薄。據說在此期間,柏原天皇的即位之際,皇室疲弊到了極點,舉行即位式典的費用也缺乏,由當時的本願寺實如上人獻上黃金一萬兩,才得以舉行大禮。

  五、明治以後的諸儀式

接受德川時代的儒學勃興,遭遇到王政維新之大變革的明治時代,歐洲文明的輸入,科學萬能的潮流盛行,佛教的勢力也不如昔日,加之明治維新餘波之排佛棄釋的暴行,在佛教史上帶來了一大障礙。 然而,不僅自皇室排斥佛教的儀式,佛教精神也掃蕩一空。

其後,明治維新的大業漸次完成,諸事整頓之後,一時在想完全歐化的宮中的諸儀式之上,復古的氣氛也漸次抬頭,或講書,或歌會等,漸次回到了先規先例,但佛教儀式之齋會與仁王會,及其他佛教相關的儀式終究沒有復古;明治四十二年制定完成了登極令,亦是連毫末都不承認佛教。依據此登極令而行的此次大禮,不用說是從根本上與佛教無任何關係。

  六、吾人的責任

吾人當然知道此次舉行的即位式是廣向七千萬國民並世界締盟列國公告陛下繼承帝位,大嘗會是奉告皇祖皇宗歷代之靈位的祭典,絕非宗教的儀式。因此,吾人知道此次的大典,不僅是佛教,與其他一切宗教也無任何直接的關係。然而,思考過去依據佛教儀式 而行之事,不能不轉而感慨;不僅是即位的儀典,想到宮中連一個佛教儀典的復古都沒有之時,不能不感歎佛教感化的衰減。

又此次即位的儀典必須立於正確的強固的國民精神上而舉行。然而,今日國民思想的現狀果真如何,此亦是吾人感到責任之處。

過去翼讚我國體,將偉大的力量致力於確立國民精神之上的佛教,今日在國家社會上的貢獻決不會有任何改變。致思於此之時,就是人。就是熱情。

吾人對皇室及日本全土,當如過去佛教化那樣地致上努力。相信如此才能為陛下的治世更增添光明。

  國王恩     基隆最勝禪寺住持 伊東大器

從南瀛佛教會接到給予大典紀念號稿件,以作為植德本之結緣的通知,並未想到別的更好的主題。說起來,禪宗一流棒喝安心的因緣談並不恰當,因此,若就《大乘心地本生觀經》<報恩品>中的國王恩開陳愚見,以資為自己警省、他人參考,草莽布衲認為相應於大典的奉祝吧!有所潛越的同時,煩請大方諸彥靜聽,不,精讀。

佛教既然是宗教,並不違悖宗教無國境的定則,但本來佛教就含有廣大玄妙的真理,分部也很多,因此以原始佛教為根柢的羅漢斷欲主義、菩薩的活動主義、凡夫的修善主義,儘管是同時傳播,但印度的教理教形也不是同形體原原本本地傳流他國而直接盛行,為因應其地方與其時代,無特定秩序地向四方宣傳。 因此,佛教正式傳入中國,是在後漢明帝永平八年派遣專使,永平十二年迦葉摩騰、竺法蘭二印度僧以白馬馱經典來到為嚆始,譯出的經典以適應中國國情的教理先行發達,是益世導人者;其後五代的秦王,譯出許多佛教義理,給與思想上的衝擊,在六朝時代,隨著隱盾踏晦的流行,出現了山居念佛之徒;在唐朝全盛期,綜合教理的探討與進取修行的法門甚為發達。在朝鮮與在我國,立足於融合其國家思想的根蔕而進行研究,於是遂與開宗當時的思潮不同,分派出種種的宗義,列舉可達五十三派之多的分派的當前狀態,一言以蔽之,所謂:

 分登麓路多,同見高峰月。

最高的目的,不外是努力於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開悟一切種智而立於世間,與一切眾生共同以正見正智 實踐正道、正思惟,實現平等與和平。

我國正式採用佛教成為國家的要素,是距昭和三年一千三百二十五年前,推古天皇即位之十二年,明文規定在聖德太子欽定之憲法的第二條,依據此明文置於朝廷儀式中的最重要部份,與神祇的崇奉共同制定為國民全體應遵奉者。

 憲法第二條的正文揭出如下:

  篤敬三寶。三寶者,佛法僧也,

  則四生之終歸,萬國之極宗。

  何世何人,非貴是法?人鮮尤惡,能教從之。其不歸三寶,何以直枉?

我畫蛇添足地添加一句:「三寶有現前三寶、住持三寶、一體三寶三解,此處視為一體三寶為至當。」佛教在我國,從最初因於特殊的事件,經過特殊的程序而發達,但教理的選擇也採用特殊的門類,在宮中盛行講說探究。歷史上記載常設的講席有《仁 王般若經》、《金光明最勝王經》、《本生心地觀經》、《維摩經》等。謹推察當今天皇的聖德,他在東宮攝政,承擔政務綜纜的重任,常留心於海外的事情等,銘感到相似於聖德太子之性格的經緯。繼承一系連綿三千年神聖皇統,從十一月初旬起,長達約一個月的時間,舉行大典的諸儀禮,尊仰端正現身之正神的國民高唱萬歲的瞬間一幕銘刻於心中,「遠方的您」的感受應是終生不忘的好紀念吧!

在我國,過去以來有所謂十善天子的詞語。從文書上推察歷代天皇的治績,確實發現十善之德完全具備之事,「十善之語意的說明雖然簡略」,但先世大大遵行十善行的餘澤,帶來十德結果,成顯為綜纜同業異分之大結合力的國土、國家、國民、國富、國權的天皇。

關於十德的經說,抄譯如下:

(前略)如是聖主,名正法王,以此因緣,成就十德:

凝神熟慮,以日本國的現狀為基準,徵以回溯到太古創造之國初的歷史,來考察事蹟,吾等依賴土地,最重要的土地面積由大古諾冊二尊發現,皇孫降臨統治的時代以後,創始了子孫相續、兄弟分家的繁殖性國家,宣告天壤無窮的昌隆,能「以智 慧眼照世間」,致力於神意,符合十德中第一的能照之德。

目前世界上的獨立國大概有近百之數吧!其中,具備國體政體,聞名於國際場上的,約有六十個國家。特別是日本也屬於最大的富強國之中,或稱為五大強國,或稱為三大強國,對保持世界勢力的平衡有大影響,政治上的意向、進退受到注目,如此的發達進步是植基於何者呢?

歷代的天皇以聖德在位,能悅服庶民,不怠於獎勵殖產興業,在學問上、建築上,還有其他方面較吾人卓越的話,在可能的限度下移來資為國用之參考是當然的。可見到此進取精神之根元的事實,是素盞鳴尊與其子五十猛命以現今的島根縣一帶為根據地,往返朝鮮半島;又九州以現今的宮崎縣、速吸的瀨戶(豐豫海峽)為中心,計劃於沿海各地造林、發展漁業;南海道以紀州熊野為中心,嘗試大量移植樟杉;東海道以尾張的熱田為中心,鼓勵開墾水田等,以各種活躍的遺蹟為基因,其後由於三韓文物的移入、隋唐 新思潮的傳來等,在文物風俗上起了大衝擊,美術上、建築上,各發揮特長,興作蔚然的文化之事,難道不是「以大福智莊嚴國」,第二的莊嚴之德的顯現嗎?

思考這個世界,前幾年大戰所在的歐西,通觀強大國而瞭望其歷史,德意志建國以來不及五十年;意大利統一以來不到百年;法蘭西為好革命的國家,所以不明瞭;俄國、中國、奧國不在例證的範圍之內所以省除;美利堅合眾國不到五十年;在西洋最為永續的帝國大不列顛,由於征服「諾爾曼」人而為「諾爾曼人威廉」家的英國,尚未有三百年的國家命脈。

然而,我帝國人皇記元有二千五百八十八年之久,沒有一度蒙受外國侵略之事,沒有陷入不得不與其他民族競爭的不幸,以我國自己獨創的文化,保持快速昌隆的天佑,徵之世界歷史,無法找到可與相比者。「金甌無闕之標語」實際上是很能表現其實質的詞句,確信是由建德宏遠之皇祖皇宗的遺靈所致。相信這是「以大安樂與人民」, 第三的與樂之德的充實。

從神世對大己貴命讓國的事蹟,到最近德川幕府奉還諸侯家祿的政權轉移,每每有小的紛擾,但天皇之名及其代表的錦旗一旦發動話,立刻使其懾伏。然而,向國外惹起葛藤的事蹟很少,征伐三韓的往昔,又元寇覆滅的快舉不用說,一直到征清懲俄的最近事件,允文允武的天皇在上,率領克忠克孝的良民部下,上下一心的精神結合力,挫敗數量上佔優勢的敵國,得以排除國難,我認為這是第四德「怨敵自然伏」。

文武兩道上古既已注意於整備,平時謀求文物的振興,一旦處於緊急之時,不借助不逞之徒而予糾彈,以保護良民,這是大日靈尊與素盞鳴尊在部下污染祭服殿之齋場的事件中,會面之際所作的斷然決定。又素盞鳴尊在出雲簸川上,舉兵掃蕩越之八股的巨蛇(土賊)不久,也在崇神天皇的朝代,派遣四道將軍到諸國,巡察民風,考查土俗,懲誡暴戾無道之徒。 自日本武尊討伐熊襲、征討東夷等,中世紀以後,在風水之難時免除課役,在疫癘之厄時蠲省賦貢,天災、地變、內亂、外寇、風、火、疾、旱之際,能綏輔民庶,使離恐怖,掛慮棲息安堵之事,過去和現在一樣,是吾等常感泣的地方。這是第五德的實現,「能卻八難離恐怖」。

天孫降臨以前,很早開始就有高皇產靈神、神皇產靈神輔弼天祖。如讓國的交涉中,有經津王、建御雷二神的輔佐,以及神武天皇於東遷之頃,有五部象作為從屬,海、陸兩軍的形體也完備那樣,在中世王朝之時,設置三公、九卿、納言的官職,參議政綱;於明治維新以後,真正採用立憲議政等,一時「如所見外國那樣,無一人貪戾的專政之跡」,依時代賢哲多數的公論、正議來決定事情,發揮德澤,這是「集諸賢人評國事」,第六住賢之德在閃耀。

天祖將神器親授於皇孫之際的敕語,皇孫降臨之際賜與的詔示,神武天皇東遷的敕命,仁德天皇免租的詔辭, 到孝德天皇、天智天皇釐政的詔書,桓武天皇奠都的詔敕,後三條天皇對奢侈戒飾的親自檢閱,醍醐天皇親自體驗下民的辛苦,近則皇政維新之際,明治天皇親自宣布的紫宸殿誓詔等,如無數的詔書、宣命、敕語中所見那樣,經常思慮民眾的安泰,用心於覆育、獎勵、開導、誘掖,以可貴的心念敕下法規律令,如「外國歷史」散見的訂下酷烈的法律、苛斂誅求、枯竭民力的事蹟,絲毫也不可得見。總而言之,具備了第七法本之德「萬姓安住依國王」的實例自然地顯示出來。

翻開外國的歷史,一國的主權者不能保全其位,因國民的判亂而遭放逐國外;又不能保全自身,被絞刑而喪失生命;甚至遭遇國家崩壞之苦的事蹟,在東西方相類的例子很多。這是天王無法履行正法之圓滿的缺點,亦即缺乏持世間之德的緣故。在日本,不僅無法發現此種事例,而且與此相反的,在直系皇統無法連續的時候,派遣專使到四方,搜尋旁系的皇胤來繼承。 清寧天皇駕崩之際,令前幾年由播摩迎回的允恭天皇之皇子紹繼皇統;有賢宗天皇、仁賢天皇兄弟二帝的榮昌;武烈天皇駕崩,無後嗣之際,自越國尋出應神天皇五世之孫男大跡,迎回繼承大統,像這樣,都是確信為「以天王法持世間」之第八德的大實例。

雖然這兩者並無實例可舉,已可以透過類推了解吧!又其他因為是「瑣瑣碎碎」,所以省略。

以上所述的十德,以什麼因緣而具備呢?經中說:「以先世福成就如此十種聖德」。然而,說到先世之福如何可以得到的話,要滿分地修行身三、口四、意三的十種善行,無限地擴大而得。他經中可以見到,人不期求此十聖德而得具足之事。

(小注)此因果律以當今世界主權者的實際情況對照來 看的話,就可以一目 瞭然而首肯。

如上述以歷史上的事實為經,佛教的標語為緯,編織吾國體的精華。以無著的信念,像計算圍棋「目子」地觀察的話,吾皇室發祥的最初是無法計算的;事實上,保有萬邦卓越之聖德的聖帝歷代承繼之事,深深地(誠惶誠恐地)銘刻於心中。

記得《大品般若經》三百二品記載佛陀教誡弟子眾的話:我滅後,般若之法於東北方大興,云云。(取意)吾等考察這段文意,我們認為難道不是暗示著日本國嗎?

在西洋有「光自東來」的諺語。這是說明西洋進化淵源是由希臘、羅馬、埃及的文化西漸。現在是西漸之極,經過美利堅,流向極東的日本。

東洋的開發早在中國、印度顯現出很高的程度,但東漸而集注於日本,經過良好的鍛鍊,保有活潑的精神,偶然的邂逅,現時的日本恰將東西兩洋的文化陳列於一堂, 這是我親自眼見的感想。日本國民將此東西兩洋的思想渾然融合,精練純熟,獲得了好的結果,再加以輸出,以酬舊時的恩誼,吾人有部份的責任;然而,對現時的同胞而言,是否適於此種試練,甚感到疑問。

一想到如此,尊為神武天皇之再生的明治天皇就會以明治天皇的模樣浮現。

當今天皇的盛德更提升了仰慕的高度,國運快速隆興,國家更為繁榮,國民愈發奮起,增強對活躍的期待。

以大典為時間分界,像高昇天空的太陽以德光平等地廣被宇內那樣,國旗的圖樣有所暗示。因此,七千萬的同胞共同堅誓,深切希望精勤於日進日新的實踐,為「光從東來」的西諺改換新意義,以報答洪恩,相信這才是當前的緊要事情。

以上,就國王之恩抒發淺見。(完)

  處於昭和時代的國民信念     臨濟宗開教師 東海宜誠

憂慮慨嘆我國現今的思想界,甚至叫出:「國難來!」見到這樣的思想上混亂與不佳的傾向,吾等身為國民,特別是身為佛教徒,有不堪遺憾之處。

歷代天皇正當國家大事或訓戒國民的時候, 會降下敕語。詔書中數量很多的內教育詔書是頒於明治二十年頃,恰是國民思想混亂,當時的識者們不知結果會如何而心痛之時;又在維新以來提升的國力也逐漸衰退,奢侈之風普遍流行之時,頒下戌申的詔 書勸戒國民。然而,一直到此時的敕語的言辭內雖沒有使用「思想混亂,大家的行為不可為惡」,或是「如此奢侈,怎麼辦呢」這樣的用語,但特別是在大正十二年發布的國民精神振興詔書之中,出現「浮華、放縱、輕佻、詭激」的嚴峻、恰如雷鳴轟聲那樣的叱責文字之事,為開闢以來未曾見到者,誠為惶恐;識者叫出「思想國難」,不也不是出於偶然的原因嗎?

現今正當聖德烜赫於中外的昭和天皇就高座,君臨國家之時,如何完成「昭和聖代之榮光」的福祉呢?我認為考察這個大問題之事,是我等佛教徒對國家的一大責任;同時必須有應洞觀我國現今的思想界, 查明其缺陷以大加廓清、淨化,以期在科學文明進化之同時,更於精神文化上也穩健發達,資贊國家昌隆的覺悟。

然而,說到現時什麼樣的思想是其禍根呢?無論怎樣也是世界大戰以來社會世相的變化很大,而尋找其變動所由來的理由的話,全是由思想上的變化而來;首先,為現代思潮的代表者,怎麼說也是民本主義。而且其權威者克羅普特金、馬克思、盧梭等種種獨特的主張,表現為共產主義、社會主義、無政府主義、過激主義等。於是東洋,不,日本固有的道德精神似乎為鈍化的思想,言及萬世不朽的我國體那樣是某種忌諱,就此而言想到者,是有名的外人意大利名首相墨索里尼氏寄給日本的檄文。我讀此文後有所感觸,現在揭出於此:

  日本的青年男女諸君!

推戴萬世一系之皇室,有建國以來二千六百年未曾一度蒙受 外侮之光榮歷史的大日本帝國,巧妙地輸入泰西文化而予以同化,建設為如今日所見的燦然文化。

惟自己的新生命,乃植基於同化他人的經驗而充實,若日本青年男女諸君徒模仿追隨,沒卻自己的本領而不顧,如此則永具威嚴之武士精神而生的日本國民,他日或至瀕臨危機,包藏禍根,亦未可知。然而,聰明的日本青年男女諸君!如諸君輕信、禮讚驅使世界許多國民令陷於不安與窮迫之煽動民眾的唯物主義言論,在多年涵養而來的建國之大精神上印上黑點那樣的浮薄與危激,為不可取;與日本在地理上有許多相似點的我意大利,由黑衫青年可驚異的努力,獲得堅實的興隆,此實須由彼等對祖國如烈火般的愛情與獻身赴國難的精神所賜。

忠君愛國之心,長幼上下之別,義務觀念的徹底等,以如此為根本的法西斯主義,可能與一直強力堅固地維持、宣揚日出國帝國之尊 貴與威力的日本武士精神相通,有誰可以否定?如意大利青年的靈魂是依法西斯主義而神氣活現那樣,在日本青年男女心中,使建國的精神活躍,使武士道的精神開發吧!應建設具有日本帝國光榮之將來的使命,事實上,如此地擔負在諸君的雙肩上。

從屬於所有階級,從事於一切職業的日本青年男女諸君!勇敢的,富有仁愛的日本青年男女諸君!蹶然奮起吧!起而為諸君的大祖國,與黑衫軍同心地異口同聲呼喊:我們呀!蓋國民的真力量在任何國家也存在於青年男女上。(一九二六年三月墨索里尼於羅馬)

多麼有力的金言,不是嗎?他所說的日本建國精神、武士道精華,就是所謂之日本國民固有的大和魂,這是精神振興詔書中的剛健精神!指示剛健精神是國家興隆的根本。剛健的文字出現在《易經》:「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以佛教來說的話,是「金剛不壞之心」,入火不燒,入水不溺的大精神。

廓清現代我國的思想界,改正弊害,必須喚起此金剛不壞的剛健精神。然而,會碰到這個問題:如何涵養此至剛至美的精神呢?要解決這個問題,現今高唱忠君愛國的人也好,民本主義者也好,不問何種的思想、主義、主張,於其根柢徹底地從不正的私利我慾脫離出來!確信以所謂佛教的大無我信念深深廣植於國民精神的根本,如此,各種思想上主張的自由主義與大解脫合致,博愛主義成為大慈悲,平等主義聖化為一如佛性,如此一來,不期而然地養成剛健的信念。若說到過去為何一般人會懼怕民主,是因為與原來的我國體有不相容之點,他們高唱的自由,既已自恣放縱化,立於自我之上的愛為私愛,立足於惡平等之上的平等成為現今國家的大問題。共產主義等已經勃興。全是在自我之上打算,私慾的恐怖魔力,小者因自他關係的不和而壞亂家庭,或是地主與小佃農的對抗,資本家對勞動者的壓榨,大者為各國為了獲得自己的權利 而生起鬥爭等,世態萬狀全是由此而發生禍害。要追求真正幸福的家庭,真正幸福的社會,真正共榮的樂土的話,我認為將振興實現現代人們在今日多少有點的真實地相互思念、相互援助之真心,亦即無我愛一事,作為社會共同事業而大加鼓吹,應共同為其徹底實現而努力。然而,真正體絕無我的信念,也與剛健精神一體貫通,但以此信念為根本,不拘於事情大小,不論公私,依各自不同的能力而盡最大的力量,為他人、為國家而效力,才真正地放射出其精神的光明。如此,各種主張漸漸擴張則自我文化的沒落越發到來,若思考以佛教中所說無我信念為基礎之所謂無我文化的發達進展之同時,並使朝和聖代國家的隆運與光揮得以發祥,國民享受真正的幸福與榮譽之理由,身為日本國民,身為佛教徒,要不停的對現代思潮大聲叱呼,切望無我信念的徹底宣傳。

  阿含的佛陀觀(七)     曾景來

  第五章 神話的佛陀觀(下)

  五、就三世諸佛而言

  (一)  阿含中所現的諸佛思想

《阿含》之神話性佛陀觀中所現的另外一個思想,是關於諸佛之存在的故事。一般在《阿含》中說到三世諸佛是普通的,但即使提到諸佛,那不是發達於後代之大乘佛教所說的,出現於同時同處同一世界中之諸佛存在的思想。這點在原始佛教又小乘佛教的佛陀觀中,是最值得注意的事。說到諸佛,當然是多數的佛陀。在發達的大乘佛教中,對於十方三世一切諸佛, 立有無量無數的佛陀,但《阿含》中單只提到三世諸佛,於過去、現在與未來,述說佛陀的既存與佛陀的當存。偶爾在《阿含》中也發現提到過去無數諸佛的文句(《長阿含.大本經》,一.一中),但是一般的經中是以毘婆尸佛、尸棄佛、毘舍婆佛、拘樓孫佛、拘那含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之七佛為過去的七佛。(二.五五一、二.八二三下-五中、二..七八六-七、二.七九○-一)然而,過去七佛之中,第七佛是現實肉身的釋迦牟尼佛。在《阿含》中,過去佛與未來佛都明白地指出,就現在佛而言,似乎沒有明示。因此,將釋迦牟尼佛也置於三世諸佛中時,無論如何也必須看作現在佛。於是有時提到過去諸佛,結果是將七佛中的釋迦牟尼佛除外而說其他的六佛。

在《阿含》中,說到過去佛時,是指前述釋迦牟尼佛以前的六佛,而說到未來佛時,主要是指彌勒菩薩。(《長阿含.》一.一七四、一.一八八、《增一阿含》二.七八七下-九下、二.八一八下)既然是未來佛,那是未知數的佛,吾人應無法究竟推知。然而,《阿含》中也將此視為佛陀的預言而收入。對未來佛也像過去佛一樣,就有關於該佛的出現時代、其時代的社會狀態、出生的種姓、其父母的姓名、出家的時期、修行的期間、成道的過程、教化成績、入滅的時期及其狀態等而詳細記述。然而,這些記述全都視為佛說,亦即釋尊的預言而明白說出者那樣被收入。

然而,於此吾人應注意的,是同稱為三世諸佛,他們是處於各各時間與空間,有判然的限制與規定,決非允許在同時同處有二佛或諸佛的出現與存在。

首先,第一是諸佛的出現各有其時代的 差異。現在依據《長阿含.大本經》的文句:

 佛告諸比丘:過去九十一劫時,有佛名毘婆尸如來、至真,出現于世。

 復次,比丘!過去三十一劫,有佛名尸棄如來、至真,出現於世。

 復次,比丘!即彼三十一劫中,有佛名毘舍婆如來、至真,出現於世。

 復次,比丘!此賢劫中,有佛名拘樓孫,又名拘那含,又名迦葉;我今亦於賢劫中成最正覺。(《長阿》一.一下)

以毘婆尸佛為最古的佛,其次以釋迦牟尼佛以外的五佛同在三十一劫中出現。如此的同一劫中出現五佛之事,乍看下認為好像在同時同處,亦即同一時代及同一世界中出現,但是進一步考究諸佛傳承的敘述(《增一阿含》二.五五一中)與諸佛出現各時代之人壽短長的有關記述(《長阿含》一.二上)來看的話,便能夠知道那不是同時同處出現。亦即<大本經>中說:

 汝等當知:毘婆尸佛時人壽八萬歲;尸棄佛時人壽七萬歲;毘舍婆佛時人壽六萬歲;拘樓孫佛時人壽四萬歲;拘那含佛時人壽三萬歲;迦葉佛時人壽二萬歲;我今出世,人壽百歲,少出多減。(《長阿含》一.二上)

指出從古佛越到現在佛,人壽越加短縮之同時,也表達了過去諸佛的出現並非同時。

其次,諸佛出世並非同一時代,依諸佛付法的系列傳燈也可以證明此事。亦即,若依據《增一阿含經》:

 阿難告優多羅曰:我今以此《增一阿含》囑累於汝,善諷誦讀,莫令漏減。……迦葉問曰:云何,阿難!以此《增一》付授優多羅,不囑累餘比丘一切諸法乎?阿難報言:《增一阿含》則是諸法,諸法則是《增一阿含》,一無有二。……昔者九十一劫,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 出現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曰伊俱優多羅。爾時彼佛以增一之法囑累此人,使諷讀誦。自此以後三十一劫,次復有佛,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目迦優多羅。式詰如來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讀誦。……

 即彼三十一劫中,……(毘舍婆如來出現於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龍優多羅。(如來)復以此法囑累其人。……此賢劫中有拘樓孫如來……復以此法囑累其人(雷電優多羅)。……此賢劫中……(拘那含如來)囑累其人(天優多羅)。……此賢劫中……(迦葉如來)以此法囑累其人(梵優多羅)。……今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今此比丘名優多羅。釋迦文佛雖般涅槃,比丘阿難猶存於世,世尊以法盡囑累我,我今復以此法授與優多羅。(《增一阿含》二.五五一上-中)

詳細記述從過去七佛一直到阿難與優多羅之間的付法因緣。被付法的人同為優多羅,但時代不同,為明確的事實。據此也可以知道諸佛的異時存在。

既然諸佛的存在為異時出現,當然不能是同時同處的存在。不承認同一空間有二佛存在之事,是《阿含》中的顯著思想。明確地證明此種思想的文句,載於《增一阿含》卷三二:

一商客中,終無二導師,一國之中,亦無二王;一佛境界,無二尊號。(二.七二三中)

明確地指出同一世界中不允許二佛的存在。

然而,依據如上的理由,我認為既然三世諸佛之存在不是時間上的同時,不是空間上的同處,是所謂系列的或傳燈的事,這有相互密接的關係;又於這些三世諸佛之間,必須有某種一貫的思想。

  (二) 出現於過去九十一劫的毘婆尸佛

就過去諸佛的最古佛毘婆尸佛而言,試著對其進行研究, 就有種種有趣的事。毘婆尸佛為過去九十一劫的佛,此佛出現當時的人類壽命是平均八萬四千歲。毘婆尸佛為剎帝利種出身,姓是拘利若,母親叫槃頭婆提,父親叫槃頭王。槃頭提婆是父親治理的城。毘婆尸佛誕生之情景分散述說於《阿含經》的幾個地方,現在依據出現於《長阿含.大本經》的說法:

毗婆尸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從右脅入,正念不亂。當於爾時,地為震動。放大光明普照世間,日月所不及處,皆蒙大明。幽冥眾生各相睹見,知其所趣。時此光明復照魔宮,諸天釋、梵、沙門、婆羅門,及餘眾生普蒙大明,諸天光明自然不現。

毘婆尸菩薩,在母胎時,專念不亂。有四天子執戈矛侍護其人,人非人不得侵嬈。……母身安隱,無眾惱患,智慧增益。母自觀胎,見菩薩身諸根具足,如紫模磨金,無有瑕穢。……母心清淨,無眾欲想,不為婬火之所燒然。……其母奉持五戒,梵行清淨,篤信仁愛,……諸善成就,安樂無畏,身壞命終,生忉利天。

毘婆尸菩薩,當其生時,從右脅出,專念不亂。時菩薩母,手攀樹枝,不坐不臥。時四天子手奉香水,於母前立言:唯然天母!今生聖子,勿懷憂慼。……(菩薩)從右脅出,墮地行七步,無人扶持。遍觀四方,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要度眾生生老病死。」……(時)二泉擁出,一溫一冷,以供(菩薩)澡浴。

 兩足尊生時,二泉自湧出,以供菩薩用,

 遍眼浴清淨。二泉自湧出,其水甚清淨,

 一溫一清冷,以浴一切智。(《長阿含》卷一,一.四下)

以上為毘婆尸佛誕生的記事,有:(一)入胎出胎之事;(二)地為震動之事;(三)放大光明之事;(四)四天子護衛之事;(五)母持五戒之事;(六)母生忉利天之事;(七)行走七步之事;(八)唱獨尊偈之事等,盡善盡美,專門努力記述 其奇蹟式的誕生。而且這些記述大概與釋迦牟尼佛者一致。這是值得注意之點,我們更進一步來看毘婆尸佛的略歷吧!

毘婆尸太子初生之時,父王槃頭召集相師,占卜太子的吉兇。當時相師就來,見到太子的具足之相說:有此相者,當趣於二處,必然無疑。若在家的話,當成為轉輪聖王,稱王於四天下,四種兵隊具足。若出家的話,當成為正覺者,具足十號。還有,太子身上具足三十二相。(<大本經>一.四下)

父王為太子給了四位乳母:一位哺乳,一位澡浴,一位塗香,一位娛樂,歡喜養育而沒有懈怠。在童子之時,舉國的仕女觀視太子而不感到厭足,傳著抱太子像觀看寶華一樣。太子的聲音清澈、柔軟、和雅,如迦羅頻伽鳥的聲音。太子的眼睛能夠徹視一由旬。等到太子長大,在天正堂說道,恩德及於庶民,名聲遠聞。

有一次,太子出門遊觀。在中途見到一個老人,頭白、齒落、面皺、身僂,拄著柺杖,贏步喘 息地走著。太子回頭問侍者:「這是何人?」「這是老人。」「老是如何?」「老是生命將盡,餘命沒有多少,所以叫作老。」太子又問:「我也會如此嗎?」回答說:「是的!不拘豪賤,生必定有老。」對於此,太子感到悵然不悅,立刻叫侍者迴車返還宮中。……父王知道這件事,想起相師的話,想讓太子不出家,就嚴飾宮館,選擇婇女,以讓太子娛樂。

又有一次,太子出遊,路上遭逢一個病人。身體羸弱,腹部脹大,面目黧黑,獨自臥在糞穢之上,沒有看護者。太子問侍者說:「這是何人?」「病人。」「病是如何?」「眾痛迫切,存亡無期,所以叫作病。」「我也不能免除此患嗎?」「是的!有生者必定有病,沒有貴賤的區別。」太子悵然不悅,就還宮去了。

又有一次,太子出遊,途中碰到一個死人。雜色的繪幡在前後導引,宗族親里悲號哭泣,送他出城。太子又問:「這是何人?」侍者答說:「死人。」「死是如何?」「死就是盡,先是風,接著是火, 諸根敗壞,存亡異趣,室家離別,所以叫作死。」「我也會如此嗎?」「是的!有生必定有死,不分貴賤。」太子悵然不悅,就還宮去了,靜默思惟:「死呀!我也會這樣嗎?」又在另一個時候,太子命令駕車出遊,於途中碰到一位沙門,持著法服與缽,看著地面而行。於是問侍者:「這是何人?」「沙門。」「為何稱為沙門?」「捨離恩愛,出家修道,攝御諸根,不染外欲,慈心而不傷害一切,逢苦不憂慼,遇樂不欣喜,像地一樣能忍,所以稱為沙門。」太子說:「善哉!這修行之道真正永絕塵累,微妙清虛,這才是令人感到快意的。」就命令侍者迴車靠近他。太子問沙門說:「剃除鬚髮,穿著法服,手裡持缽,心志所求為何?」沙門答說:「出家之人,欲調伏心意,永遠脫離塵垢,慈悲撫育眾生,不令受到侵嬈,虛心靜寬,唯道是務。」太子說:「善哉!善哉!這道是最真實的。」就還宮去了。太子後來即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出家修道而成道。當時國中八萬四千人 前往親近太子,求成為弟子,出家修道。太子於是納受他們,共同遊行各處施行教化。說四諦、十二因緣,所到之處都受到恭敬禮拜。(《長阿含.大本經》一.一-十)

其他關於毘婆尸佛的記事,有出城踰城……入山苦行……十二因緣順逆觀……成道降魔……說法躊躇……梵天勸請……三會說法……入滅等,提到其誕生的情景,其他占相、四門出遊、出家、修行、成道,乃至到於入滅的記述,幾乎與釋迦牟尼佛相一致。關於其他諸佛的記事也幾乎相同。

關於釋迦牟尼傳,吾人既已於本論文第二章中研究過,到目前為止,不能不聯想到過去佛傳與釋迦佛傳偶然上的非常相似之處。

就此而言,依據保玉泉教授所作的研究:

 全體《長阿含》四分的組織之中,第一分是說明佛陀觀,其第一的<大本經>述說過去七佛,第二的<遊行經>述說現在釋迦佛,在將<大本經>之過去七佛的事蹟、成道之相視為現在釋迦佛之事蹟的移轉說法這個範圍內,兩經同為佛傳資料,特別是後者 屬於涅槃篇,但兩方的對照事實上是現在佛與過去佛的對照。(據大正十五年度於駒澤大學「佛教概論」講義)

教授更就過去佛成道之相從以下各方面進行觀察:

將七佛的事蹟說明清楚;接著就過去佛,特別是毘婆尸佛的傳記進行研究,如此,指出過去佛與釋迦佛的事蹟幾乎是相同的,「過去佛的事蹟」為:

 將現在之釋迦牟尼佛的八相成道事蹟移植之事,任何人都沒有想像 上的困難。因此,過去六佛的事蹟都成為釋迦佛在過去的發現,可視為釋迦佛的延長。

 這樣的表現方法當然是出於佛傳記錄者的構想,雖然吾人無法通過文字來相信過去佛的事蹟,但應探究是否有像釋迦那樣的人格性如來存在的思想;又以這種想法為基礎的思想是怎麼樣的呢?(同上講義)

所述說者為教授自信的所在,吾人從這裡也得到很大的啟發。亦即,將教授的話置於念頭中,更就未來佛加以探究的話,我認為這個思想會顯得更為清楚。

  (三) 未來佛彌勒如來

就未來佛彌勒如來出現的預言來說,於《別譯長阿含.般泥洹經》卷下,佛陀即將進入涅槃,為諸比丘做最後的說法,接著,記述有如下的預言:

……是為最後佛之遺令,必共順之。汝等比丘,觀佛儀容,難 復得睹。劫後一億四千餘歲,乃當復有彌勒佛耳,難常遇也。

天下有漚曇缽,不華而實,若其生華,則世有佛。佛為世間日,睄~除眾冥。(一.一八八中)

未來佛的出現是劫後一億四千萬年,直到無花果的花開放始有可能,這樣的說法實在是永遠的謎那樣,是吾人到底無法想像的,儘管是那樣,仍以佛陀的預言而記錄下來。其次,《增阿》卷四四詳細述說彌勒佛的事蹟,現在試概略抄錄其傳記:

於將來久遠,名為彌勒的佛出現,為至真、等正覺。(二.七八七下)那時名為蠰佉的法王出現,以正法治化,七寶成就。那時王有名為修梵摩的大臣,顏貌端正,王甚為敬愛。這個大臣有名為梵摩越的妻子,在玉女中最勝殊妙,如天帝的妃子。(二.七八八上)那時彌勒菩薩在兜率天,觀察父母的壽命都是不老不少,便自天降下,從母親的右脅出生,這與釋迦佛的降生並無差異。修梵摩就為兒子取名為彌勒。彌勒身是金黃色,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那時人壽 極長,沒有諸患,壽命都是八萬四千歲,女人到了五百歲才出嫁。那時彌勒菩薩在家還沒經過多長的時間,就志於出家學道,於是到去雞頭城不遠的龍華樹下端坐,就在那一夜出家,就在那一夜成道,當時三千大千剎土六度震動,地神各各相告說:「今彌勒已成佛。」同時天上空中的梵天、帝釋等諸天及魔王等,聽到這個聲音而歡喜。其中名為大將的魔王聽到如來的聲音,七日七夜不眠,歡喜踴躍。便率領欲界無數的天人恭敬禮拜佛陀。彌勒就為諸天說微妙的法,那時座上有八萬四千個天子。那時大將魔王就告訴欲界的人民說:「汝等速出家。所以然者,彌勒今日,已度彼岸,亦當度汝等使至彼岸。」(二..七八八中)那時雞頭城中有名為善財的長者,聽到魔王的教令與佛的音響,率領八萬四千群眾,到如來處禮拜,最後在一面坐下。彌勒因此說微妙的法,這時善財長者與八萬四千人一起向佛求出家修習梵行,佛於是允許。善財等全都成阿羅漢。這時蠰佉王聽到彌勒成道,便前往佛處,想聽他的法。 如來因此說法。後來,王立太子,帶領八萬四千群眾前往佛處出家,全都成道果為阿羅漢。這時,修摩梵也聽到彌勒的成道,便帶領八萬四千群眾,前往佛處成為沙門,得到阿羅漢。這時佛母梵摩越,又帶領八萬四千個婇女,前往佛處成為沙門,得阿羅漢果。那時諸剎帝利婦女聽到如來出現在世間成等正覺,就和數千萬群眾一起前往佛處,個個都求成為沙門出家學道。(二.七八八下)彌勒佛最初一會中得九十六億人的大眾,第二會之時九十四億人,第三會之時九十二億人,都是阿羅漢。(二.七八九上)彌勒如來的壽命當為八萬四千歲,他當會穿著當來迦葉的僧伽梨。般涅槃後的遺法當存在於世間八萬四千歲。(二.七八九下)以上所說那樣,彌勒佛的事蹟與釋迦佛非常相似,令我們感到驚訝。無論如何,這主要也視為不外是一種文學性的表現,對其數字的確切性與對其表現狀況的事實根據,吾人沒有全部加以相信的必要,但我認為如保阪教授所說的,視為一種佛傳資料來處理 並無不當。亦即視未來佛彌勒佛的事蹟主要也是仿效釋迦佛的事蹟而記述者,為釋迦佛傳的延長;又視其為本生之佛陀觀出現於未來者來加以處理的方法,我認為是適當的。亦即與佛陀自己述說自身的本生譚一樣,這個場合的彌勒出現可視為他的後生譚。若說到事實的話,從佛陀釋尊的教理與他的理想來看,應該沒有他在過去的本生生涯乃至過去六佛的存在,從而他未來生的出現當然也是不允許之事。從這些理由來看,視《阿含經》之全部為真實佛說的人,於此不得不遭遇到一大難關。

  (四) 阿含的諸佛為概念性者

以上吾人大體上就三世諸佛的事蹟及他們的關係進行研究,但這裡殘存的一個問題是關於這個三世諸佛的故事果真為佛說嗎?在《阿含》中當然視此為佛說,但是這明顯是與佛陀的宗教相矛盾,所以吾人並不採取。這裡借用宇井教授的話:

在《阿含》之中,傳下佛陀自己述說過去諸佛及未來佛的事,但也說:

「我看見過去許多正覺者所踏的古道古逕。」 記載佛陀說過古道古逕,亦即八正道之事。(S.2P.106)然而,我不幸地不能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佛口的。因此,佛陀自己從口中說出過去佛的事,我到底也是不相信的。(《思想 》六○號二八○頁)

教授更視過去七佛的信仰是流行於阿育王時代,於佛滅後百年之間才完全形成者;然而,其信仰之根據可以在佛陀的自覺中發現,若稍微思考佛陀的法,可以說在其緣起的理法上,存在著過去佛信仰的根據。(同上,二八一頁)既然三世諸佛信仰的根據存在於佛陀的自覺中,過去諸佛與未來諸佛為概念性的、抽象性的表顯,這些佛不是客觀的存在者自不待言。亦即三世諸佛之中,現實性存在的佛陀只有釋迦牟尼佛,其他一切諸佛可以說是其自覺的表顯,不過是表象。

於這種意義上,現在尚有某一部份佛教徒視過去六佛及彌勒佛為真實存在的佛陀,以及期待當來之佛陀的事,不得不說實在可笑、愚得透頂。(一九二八、九、二四,此章完)

  論臺灣的在家佛教     駒大 李添春

此篇試發表於十月八日東京駒澤大學佛教學會秋期例會的研究發表會上

幹事要我介紹臺灣佛教,所以不肖的我有所僭越,暫就臺灣佛教為題,有煩各位聽講,能作為參考的話,甚幸!

臺灣如所週知的,為南北百里,東西百里之洋洋海中的小島,同美洲一樣,在三百年以前是罕為人知的地方。中國的隋唐以來,也就是在西洋紀元六五○年以後的舊記錄中,由於海市蜃樓、夢現的緣故,臺灣為仙人的住家,被想成如極樂或天國那樣;但明末成為海賊往來的地方,接著成為中國漢民族移住的地方,來到一看,出乎意料的,既不是極樂,也不是天國,實際上是侵奪他人財產的海賊、砍殺人首的蠻族與惡病的地獄,就連忍耐性強的中華民族也要發出悲鳴,叫著大冤。據說今日通 用的臺灣的「字」(譯按:日本舊時町、村之下的行政區域名)是從類似的音轉用而來。過去弘法大師空海到中國留學時,因為暴風而漂流到臺灣,命名為虎性國;又天臺智證大師同樣命名為咬人國那樣,我想當時是極為不健康的野蠻國。即使是今日,提到臺灣的話,許多人直覺上想到生蕃國、土人國、瘧疾國、毒蛇國,從一開始就想成非文明國那樣的人似乎很多;又更甚者是有把我們想成如生蕃子孫那樣的人,這是對臺灣甚不了解的人,所以毫無責難的必要。如前述與美洲略同時代被發現的臺灣,曾被西班牙人叫作La Formosa;更於帝國經營以來,吹來歐羅巴風,渺小的臺灣今日也被上物質文明的旋風,與東洋文化同為名副其實的La Formosa,此事值得刮目注視吧!

然而,宗教怎麼說都是依民族而異,所以不能一概而言,但是除去其他的少數民族,以占大多數的中華民族為範圍,與對岸大陸相同的儒教、道教、佛教不用說,還有由三教派生的民間宗教與耶蘇教等。在這些宗教之間,說到佛教的勢力如何,有大正八年前總督府編修官兼翻譯官丸井圭次郎的《臺灣宗教調查報告書》,從其中變動較少的寺院廟觀教會數來看的話,第一位是道教的三千零六十二處,第二位是佛教的二百七十二處,第三位是儒教的百六十五處。然而,在這之中,教團有組織有實力的是佛教與耶蘇教,有民間潛在的勢力者是儒教與道教。由於沒有針對目前這些宗教的消長如何而論的情形,所以先避開這個問題;若剖析占第二位之佛教的內容來看的話,奈何出家佛教的寺院在二百七十二處中僅有七十七處,其他百九十五處實際上為優婆塞(Upasaka)佛教,亦即現在所欲說明的在家佛教的寺院。

這占一大勢力的在家佛教是怎麼樣呢?了解其真相是甚令人感興趣的事,而且最近在日本也聽到屈指 可數的學者河口慧海氏高唱優婆塞佛教,我認為研究三四百年已存在而現在於臺灣開花的純優婆塞佛教,並非無意義的事吧!然而,從調查所見,令人感嘆的事,是在家佛教有三個分派,並且極為機密地相傳其教理教義,所以我們這樣的門外漢無由得知內容,而且歷史記錄書籍文獻等全無,研究上感到頗為困難,有時甚至想要放棄。

無論如何,這裡一點那裡一點的蒐集斷片,冒昧地請求閱讀不讓人看的經典,僅獲允許在佛前立線香拜讀,現在雖不充分但願意聊為介紹所掌握的梗概。

今天特別就龍華、金幢、先天三派中最具代表性的龍華派,簡單扼要地說明其輪廓。

蓋於原始佛教中,釋尊改造再生的婆羅門教對人生四時期的區分,將學習期與居家期歸於在家二眾,亦即優婆塞、優婆夷,而森居期與遊行期為出家二眾或五眾的專業,於此,財施與法施的交易之下,原始佛教的教團得以維持,所謂轉二種法輪;但我認為仔細思考這個制度的話, 是像狼狽相依那樣極為不安定、危險的生活樣式。與金錢和經濟界無牽涉之原始佛教教團的比丘眾等,果然在迦濕彌羅對金錢問題產生異議,於是分裂為根本二部,即大眾部及上座部,從這件事來看就很清楚了;而且其後傳來中國、日本以後的佛教徒及我們現在的佛教徒,為寺院置產,用手拿取金錢,又不在乎地宣揚寺院經濟等事情,難道不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另一方面,在家二眾也無法永遠滿足於拜聽出家的說教與說法,自己進一步努力於體會法的本身,以在家的原本身分獲得解脫,這是當然會有的過程;又因為組織所謂在家佛教的獨立新教團也是可能的。

還有我們從歷史上的變遷來看,大體最初佛在世時是佛陀中心的佛教,後來佛滅後成為法中心的佛教,又傳來中國後的佛教大體上是僧中心的佛教,其後因日本的親鸞上人而成為半僧半俗的佛教,降至現在又轉回顯著的在家二眾中心的佛教,觀察現在僧侶的生活就可以了解;而且依據河口慧海師的在家佛教運動 而在我們的目前展開。然而,將來是否轉回到凡俗中心,是無法立刻判斷的事,應說這樣的時代是無佛教時代吧!若是無佛教時代的話,由於不是從佛教自身轉回,所以首先應說朝向在家佛教的運動是佛教最後的轉回吧!這樣的轉回是佛教的墮落呢?還是進步呢?姑且擱置此種價值批判,我想無寧對自然的趨勢進行觀察比較穩當吧!

吾人更將目光移轉到中國佛教史上來看,有中國的翻譯佛教因為達磨的到來而開一華五葉之春,天下幾乎成為達磨獨自之活動舞臺的觀點,但如校長老師的思想史所示的,純粹的禪僅有五六代,其後成為看話禪、公案禪、棒喝禪;更採用華嚴的妥協、含容主義,與他力本願的淨土教妥協,出現了現在所稱的念佛禪,此妥協之手幾時似乎也伸向儒教與道教。這是因為在同國中三教鼎立而互相敵視之事是非常沒有利益與不愉快吧!可是事實上佛教中不可逾越的鴻溝是在比丘的持戒清淨生活與從來標榜為出世間的點上,改而在教理上互相接合這樣的意義上,宋以後 這種色彩是顯著的濃厚。

另一方面,儒者方面也將韓退之以來的排佛暫且擱置,以宋代有名的儒者周濂溪為首的歷代名儒幾乎都參禪,所以朱子一派帶著禪味的宋學就形成了。可是我們看到嘗了佛教教理的這一派更轉換戰法,視佛教的非家庭性為異端,明顯地排斥對人倫的漠視,明初道衍的<道餘錄>,接著空谷景隆的<尚直篇>等,是針對此起而應戰者。

就在此時,在家佛教龍華派的開祖生於中國山東省,長大之後經歷了一段軍隊生活,後來停止軍旅生活進入佛教,念佛八年,研究《金剛經》三年,閱藏經數年,諸方參學數年,最後參於臨濟宗叫作無際明額的人而終了大事;這時恰也是儒佛妥協的時候,而且在當時的明朝廷不僅採用喇嘛教,明太祖也曾經在皇覺寺為小僧的關係上,以太祖自身為始,歷代子孫出生時,每置替身的修行人而令其出家。這些人不是學德兼備的人,大概是容貌美好的青少年,卻握有佛教的最高權,所以佛教非常衰頹之事 是當然的。

目擊到這樣的龍華派開祖羅因,為了振興衰微的佛教而憤起,奈何迄於當時的佛教形態是令人絕望的,於是決心鼓吹在家佛教,並且透過在家佛教努力調和折衷儒教、道教等。這是針對重視戒律的中國佛教而言最不得已的方法,亦即他把《金剛般若》的空思想與儒教《易經》的無極思想相結合,又混合道教的無為自然思想。根據他的見解的話,

將宇宙的本體從認識論出發的空觀否定一切,於是到達不可得空;然而,否定不單始終於一偏,並不墜於懷疑論,乃是通過否定的肯定,亦即在真空中承認妙有。他對這個空的真空妙有過程主張由無極而太極,由太極而生一切萬物,與《易經》的說法一致;更應用一即一切、一切即之,又一本化萬殊,萬殊歸一本的原理,述說萬象為太極,太極為無極,同時妙有即真空,真空即妙有,因此無極即是空;又稱唯識所謂「真如凝然不作諸法」的真如也就是終極。並且說這是屬無為法而不可言說者,為《道德經》所謂無名之道 而為萬物之母。另外,也取來程伊川一流的理氣說作種種的附加。總而言之,龍華派只是妥協折衷,缺乏理論的整然性,不僅如此,有時也喪失佛教的根本義。再加以吟味的話,可論之點很多,又從哲學上、宗教上,以及佛教教理上應如何批判的問題,在短時間內無法說完。

無論如何,論及如此抽象性概念的教理,他們更進一步特別將無極作宗教人格化,稱為無極聖祖而作為本尊;然而,由於這是有名無實體,不行立像禮拜供養,因此,根據所傳第一祖羅因普仁與第二祖殷繼南普仁的時代,似乎並不另外禮拜偶像。似乎在第三祖姚文普善之時,始立太極祠,其高足普宵書寫龍華科儀與堂規,開始禮拜讀經。這時所祀的恐怕是開祖羅因吧!不管怎樣,龍華派稱第一祖到第三祖的三位祖師為無極聖祖的化身,加之以釋迦、觀音與彌勒為無極聖祖的化身而予以合祀。

總而言之,這一派有三教調和折衷的特色,而且有最為明白表達其特 色的詩句,亦即:

 紫竹黃根白筍牙  道冠儒履釋迦裟  紅蓮碧藕綠荷葉  三教原來共一家 

開祖羅因以這種思想在山東進行第一回的傳教,很得到儒者方面的認同,一時在山東、北京一帶快速擴展,奈何當時因妖言邪教流行政府的取締非常嚴重,而且受到出家佛教的僧侶與保守派人士的攻擊反對,似乎沒多久就衰微了。可是到了明朝末年,因為政府與滿清的外交與戰爭,幾乎無遑顧及內政之時,第二祖與第三祖相繼以浙江為中心進行第二回的傳教,大大擴張其勢力,一時擴充至各省,到了清朝就具有非常之勢。降至清高宗皇帝乾隆五十八年,白蓮教亂起,以敕令廢除天下的在家佛教寺院,剛好這時第十六祖稱為普濤的人從福建省興化縣白角嶺漢陽堂來到臺灣宣傳其教,由於臺灣與中央政府距離較遠的關係,政府的監都無法到達,因而以滔滔之勢在臺灣擴展,在佛教中占有一大勢力。然而, 這些末徒已經喪失開祖的改革精神,徒然與出家佛教嚴加區別,或者為儒者的奴隸,或者隸屬於出家佛教,極其不徹底。

另外,簡單說明實踐修行方面,以教理方面所說的無極無為、空,或稱本來面目,或稱佛性,所以修行者以認識之,與之冥合一致為目的,不僅像禪宗那樣極力說明見性成佛,並非常推賞《金剛經》、《心經》與《圓覺經》等,對無執著、無我等也竭力宣揚。《五部經.太山卷》末尾說:

「太乘卷是寶卷,纔是正道;《圓覺經》是正道,都要明心;《金剛經》是正道,能除萬法;說《心經》是一本,都得明心。」從這句來看就明白了。戒律上仍然嚴守三歸五戒,但特別將五戒與儒者的仁義禮智信比配而表現其折衷調和主義的色彩。亦即:


第一戒不殺生--仁也
第二戒不偷盜--義也
第三戒不邪淫--禮也
第四戒不妄語--智也
第五戒不飲酒--信也

這在他們階級制度的九品,亦即空空、太空、清虛、四句、大引、小引、三乘、大乘、小乘,任何階級都要嚴守,所以頗得到社會的信任一事,徵之於各個記錄是明白清楚的。以上是簡單的說明,感覺有點虎頭蛇尾的樣子,也許無法滿足各各位。

還有這一派的行持的詳細內容,以及對其他出家佛教、道教、儒者給與多大的影響之事,也有明確的證據;另外,其獨特的教團組織與教會制度及階級制度等,若加以說明的話篇幅會很長,所以有所遺憾,請各位見諒。

回顧現在日本佛教界,幾乎全為半僧半俗之極為不徹底的狀態,而且疏於戒律持守的人似乎很多,所以我認為首先不是有以之為鑑以正胸襟的必要嗎?

還有,由於沒有另外舉出在家佛教的經典與參考書,若有想研究的人,我會詳細照會。(終)
新年號投稿歡迎

  論壇

  王禪二學之萬有一體觀     駒澤大學長文學博士 忽滑谷快天

  一、禪之萬有一體觀之要素

王學之第一原理、在乎萬有一體之大思想、此大思想一動搖、直使陽明一代諸說、難免土崩瓦解之運命。即「致良知、心即理、四句教、知行合一」等、悉使變成無意義之空言。與此類同者、禪之根抵所橫占之大觀念、在乎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若此大觀念無有、直使禪之 教義、化為雲散霧消、蓋亦當然之理也。

是以吾人先欲提舉萬大一體論、次至王陽明學、禪學所表現之萬有一體之觀念、決非原於老莊或儒學、在孔孟之常識的學問、如此大思想、寧可謂禁物。然莊子之齊物論云…

 「天地一指、萬物一馬」。

以指與馬之譬喻、示此觀念。進而明白曰…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一也」。又天下篇云…

 「汎愛萬物、天地一體」。禪之萬有一體觀、夙於佛教中曾有發達、在小乘佛教之時代、無視四姓之差別、曰…

 「四河入海、無有本名」之譬喻。苟入佛陀教團者、以沒卻貴賤上下之族姓為常事。是即所謂…

 「四海同一家、萬口同一舌」之人類同胞主義。此人類同胞主義、更擴張其範圍、則及於一切眾生、以重一切眾生之生命而為佛陀之「殺生戒」。若再合於靈魂輪迴說而言…則生出螻蟻蠛蠓、悉為吾人之祖先、蜎飛蠕動之類、怕為吾人之子孫之觀念。於是梵網經云…

 「宜以慈心行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莫不生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我父母也。若殺而食之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也。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故須常行放生、逮生受生。若世人見殺畜生時、應方便救護、解其苦難、當教化、講說菩薩戒、救度眾生」

又於一方面無常厭世之觀念進而為「我」「法」二空論、萬 象皆空論。對此而為「心有」「境無」說、至於一心能為萬象起滅本源說。

又於他方面所希佛陀之教法常住不變之深大欲望與佛陀超人之信仰抱合、而為不滅論、至於考察法身之遍滿、主張琱[、於森然萬象中、顯現光明。

又三界唯心說、進而為真如緣起論、亦生出萬象生起之原因、求於真如之論。如是狀態、佛性常住論、或十界皆成佛論、均得成立。然而萬有一體論、推進至於百尺竿頭者、即華嚴之圓融論。於茲萬象之差別、渾然融合、渙然冰釋、了歸一體、如圓悟禪師與張商英問答云:

 「知張商英出河南府、圓悟克勤謁之荊南、劇設華嚴之旨要。曰:「華嚴現量之境界、理事全真、所以一即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匝之波」。張氏於茲不覺促榻。圓悟遂問曰…「到此祖師西來意為同也、為別也。」曰:「同」。

 圓悟曰:「且得沒交涉」。…………

 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於理事無礙法界。圓悟又問「此可說禪乎」?曰「正好說禪」!圓悟笑曰:「不然」!正是在法界量堙B 法界之量未滅。若到事無礙法界、法界之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淨偈云…

 「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趕出淫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張氏嘆曰:「美哉是論、豈得易聞乎」?

「禪」者、至於華嚴之事無礙圓融始可說之。是以禪之萬有一體觀中、可以

等錯綜之。棄其異而合其同之所形成者也。

  二、禪之萬有一體觀

有一僧問趙州和尚云…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甲)

又南泉因陸大夫云:

『肇法師也甚奇特、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乙)

石頭大師曰:

『聖人無已、靡所不已。法身無相、誰云自他。圓鑑虛照於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丙)

圓悟和尚曰: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生焉!向四時行處可以見體、於萬物行處、可以見用。』……(丁)

洛浦曰:

『一塵纔起、大地全收。』……(戊)

三祖大師曰:

『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一如體玄、兀爾忘緣、萬法齊觀、復歸自然。』……(己)

又曰:

『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庚)

永嘉大師曰:

『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與如來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辛)

張拙詩云:

『光明寂照遍琩F、凡聖含靈共一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眾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壬)

黃魯直謂蘇子瞻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某適到市橋、見生鵝繫足在地上、鳴叫不已、得非哀祈於我也」?子瞻曰:「某昨日買十鳩、中有四活、即放之。餘者幸作 一盃之羹。今日吾家嘗膳、買魚數片。以水養之、活者放而救渠命、殪者烹而悅吾口。雖腥羶之慾、未能盡斷。且一時從權。」魯直曰:「吾兄從權之說善哉」!魯直因作頌曰:

『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元同一種性、只是別體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為我須、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癸)

以上列舉之十例言、就中「已」者以萬有為本來一體不二之物。吾人若能離卻個我之妄見、則萬法無不一如。故曰:若豁開大活眼、齊觀萬有、自然無不一如。

次「庚」者、謂…萬有之本源、是不生不滅之大海、現象界不外其一波一瀾也。故無自他、無內外、波即水、水即波、非一非異、故覆載間之萬物無一不包容在真如平等之無盡藏。於是前者從吾人之主觀而論一體、從者乃從客觀上而論一體也。

次「丙」者、從唯心論上立論、謂森羅萬象、若離自心則不能存在、十方世界、是自己一隻眼。若論自他差別 者、是未悟無形無相之法身。若虛明吾人之心鑑、則萬象一體、映之而無違也。

其次「丁」者、言萬象有「體」與「用」之二、四時循環、不失其時、井然而有秩序有法則者體也。萬物之生化育而無時或息者用也。然體不捨用、用不離體、二而一也。

其次「戊」與「辛」者、從圓融上立論。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示萬象之相即相融不二。道破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極致也。

又最後「癸」者、從慈悲同情上立論。道破一切眾生與吾人同一體也。

其次「甲」與「乙」者、假定萬有一體、示其活用也。即萬法若歸一、其一又是何物?呼之為心、呼之為物、稱之為神、號之為佛、名之法身、亦曰真如。若言是物、心如何生?若言是心、物如何存在?若言是神、其面目如何?若言是佛、其相好如何?若言法身、有形也無形耶?若言真如、如何有生滅?此等關難若能自由透過、決無怪於趙州成南泉乎哉!──未完──

           …………文責在譯者………

  為臺灣佛教熱叫!!     開元禪寺 林秋梧

全臺的僧侶同胞!

你們看見了嗎?第二百二十七號的臺灣民報、在那地 方通「基隆」欄裡面、用五號鉛字、標出「高等乞丐頻出」的題目、下面寫著:

『在來頻受知識階級們目為嚙米龜的和尚、卻因受了那些迷信家的供養、個都很快活過些好光陰。不料近來是受人文的進化所脅迫、或是受了經濟界消沉所影響、頻出來市面、效官吏之戶別訪問、口堻不知說些甚麼求化、其實是求乞的別語。為此有些滑稽家道:「人文一進化、乞丐界也隨之進化了。從前的乞丐是身穿破爛的衣裳、而今的乞丐竟穿那錦繡燦爛的外國衣(袈裟)、這可稱做高等的乞丐?」但是從前的乞丐有施乾君出為收容、而今的高等乞丐不曉得可有那些慈善家出為設法收容麼?』(原文)

諸君!讀過這篇的諸君!慣念阿彌陀佛的諸君!標榜忍辱主義的諸君!諸君之感想也如何?

有人問我塵世事、擺手搖頭說不知。

諸君!我們還想呆板地掛著這樣舊招牌、假聾裝痴、躲藏深山洞裡、就可高枕無憂嗎?不成!諸君個都是會說因果的、所謂三界的大導師。假使是三載閉關、九年而壁。未曾跑到街市、到這當兒、年久月深、也應 該掘指給他一算、展開慧眼看社會有沒有變遷?若是有了變遷、佛法本來是無邊的、自然不難另開方便法門、想條對策、闡揚世尊的主義主張、同時自己也要遵守去實踐躬行、這樣纔算得一個忠實的佛教徒。不然若貪戀舊夢、昏迷不醒、把眼前一切事實隱蔽起來、置之度外、有一日你們目為俗家人的大眾、一定把充塞著反對宗教、驅除僧侶、沒收寺產等毒藥的四十二吋(Inch)的大砲、向你們開始總攻擊。那末、不但從來視為金城湯池的幾間破落寺院和數椽罅漏的草菴、弄個不得安身、反要把個想鍊成金剛不壞的身體、迫到絕峰嶺去。這樣看來、大家一大串當然是往封神臺去受姜老爺的呼喝、那裡會往生什麼極樂世界呢?

說到極樂世界、我又不得不多贅數言了。

諸君!別焦急、事實已經提示我們了、先覺說:「娑婆即淨土、此方即西方。」極樂世界不是踏破鐵靴就可覓得的、也不是一種的烏托斯邦(Utopia)一片的觀念(Idea)、是有心人•精進者•革命家(不是謀叛者)、個 都容易得到的地方。最捷徑的、就是省識時勢、順應天人、鼓起四大弘願的大勇氣、站在四百萬大眾的前隊、把臺灣島內有形無形一切的魑魅魍魎消除盡清的光明大路。能達到此目的、則臺灣就是臺灣人的一個安的極樂世界、又何須向外追求。而且我們和臺灣的關係、好像是魚不能離水一樣、離開臺灣是萬不會生活的、怎樣能偏重來世的淨土、而忽略現實的臺灣!

同志諸君!來!來!來!快來集在我們的卍字旗下、開始總動員、為我臺灣同胞建設一個美滿的•沒階級的美麗臺灣!!

讓三分逍遙自由、退一步何等清閑。

諸君、這樣處世方針、或者可說是適合封建專制時代、屈從強權的卑怯者流之畸形的生存樣式也未可知、然處於自由解放之論、高唱入雲、人權平等之說、澎沛淊天的現在、若還死守故壘、不知改革態度、一定永久追不上社會的文化、享不得安樂的日子。

總是問題--若傚他退一步來講--也只可這樣地解 釋、怎樣呢?比方有不正的報紙、故意圖謀、把攻擊個人的記事登載的時候、被誣者泰然自若、像孔老先生把握「其如予何」。的自信、而終竟能水落石出、省得幾多麻煩、那未來講退一步讓三分也就罷了、無奈當今的社會、重視宣傳、雖是個人一點事情、都要有相當的表白、不然失一檢點馬上就要吃那「閉門家內坐、禍從天下來。」的奇禍、何況對於像教界、僧團這樣特殊的團體。所以個人若和團體有相關聯的時候、事體更加要大的斟酌。古人說:「近鄰失火、禍及池魚」、我們怎能不可不慎呢!

諸君!事實很明瞭地教示我們、試看上年的中教事件、我們臺灣人僧團所受的影響、多麼重大啊!當這時候、幸?或不幸?我們僧團的腐敗墮落一切暴露出來。最值同情的、就是受累的那幾介享用清閑的肥胖的大和尚、一時濛頭蓋面、不知所為、可憐!今日乞同情、明日討諒解、官廳啦、報社啦、鬧個不休、結局到飽受了社會的譏誚辱罵、個都像啞子喫黃連似的空呼負。一面 頂奇怪的就是鴨肛派的反動法師、他偏在那餘波未息的時候--若是平時亦可諒情--竟然恭把那僧侶的原告人的寫真、登在自己那一斤角參銀的不成樣子的雜誌、又嘮寫了許多掇臀奉屁的話、噯啊!多麼趨炎附勢而沒元氣的法師呀!你們的宗教革新會、是要革從那堨h咧?哈!真令人莫明其妙了!

諸君、你們諒必很明白了、我也沒閑工再羅列這樣的現象形態。簡而言之、現在臺灣的僧團是四分五裂、毫沒統制、對於外面的壓迫、完全沒有抵抗的氣力、一方面社會對僧侶的攻擊、一天緊似一天的厲害起來、這樣的對立關係、與一個營養不足掙扎難起的勞動者--僧侶階級--和站在他枕邊、舉起皮鞭在強迫他去勞動的一個橫虐的工場主--社會的攻擊--的關係、毫沒差異。同志呀!我們要看得破啊!臺灣的佛教是和被搾取的勞動者的露命一樣、現在正站在很嶮峻的生死分岐的頂點、一失足就要墮落永不超生的黑暗深淵了。

那末要挽救這個危在旦夕的臺灣佛教、我們應當怎樣 辨法纔可呢?我大膽敢向諸君答道:「非聯合一個有資力有膽量的臺灣人的僧團、是萬不能的」。

組織有資力有膽量的臺灣人的僧團!這個口號、要求、照現段階的客觀的情勢--社會的排擊僧侶--和主觀的條件--僧團的無氣力--來攷察的時候、我們更加感覺著一些兒也沒誤謬、是極其當然而然的一個正本清源的辦法。

然則對於組織的實際問題及具體的方法如何?就這質問、我很期待後日有機會再和大家披瀝愚見、現在想本誌也有篇幅和種的關係、所以不得已暫做一個公案提供與擁護佛教的同諸君就是。日本的俗語也說道:「三人同集、必有文殊之智。」、願熱列的同志諸君沒客氣、一同來這誌上發表高見卓論、援助這個有意義的團體快能得成功、這正是我們目下當然要盡而不可容緩的一大義務。

           (一○、一○於東京市外駒澤大學)

  識心論     臺中佛教會 曾景來

  一、心法即佛法

我佛以心為宗、以心為體、所謂佛法者心法也。經云「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清淨名無垢、五道鮮潔不受色、有解此者大道成、是知吾教以心為道」。然則佛法之教理、雖是多途多端、而有大乘小乘之別、又有四諦八道、十二因緣、百法七十五法之差、總而言之、無不以心為主也。所以吾人當作佛法唯心觀、若能識得心外無別法、則萬項不用造作、不用勞力、而活潑地、可以徹見自己本來面目、自開覺悟、所謂佛即是心、心即是佛者、其如是乎。

  二、心法之尊貴

雖是心法無形、而充滿於十方世界、天地國土、山川草木、無非一心之所造作也。又心情者、無始無終、吾人得之於有生之時、其顯用即自在自礙、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口談論、在鼻嗅香、在手執捉、在足運奔、是乃心德之神通妙用也。奈因諸人未明是理、不知萬法唯心所造、故於實際理也、六根迷惑、徒遂外物、而輪迴於三界、沈淪於六趣者、誠可哀愍。吾人須知諸佛菩薩之所以出興降世、皆為明心見性也。何則?如吾人自從脫出母胎以來、行住坐臥、著衣喫飯、阿屎送尿、自生至死、萬般經營、無不依賴此心、故謂是心是佛、捨此無物可依、無物可崇。苟得其處、則心廣體胖、無不從容自得。是故諸人、當識其本性、宜信其本心也。若失其本性、則念皆惑於外境、意馬心猿、東奔西走、而 不知其所止矣。所謂「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者是也。古人云「心外作工夫、總是痴迷漢」。以是而觀、心之為本、亦可知矣。又者大學書中、雖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其唱說之根本、在乎正心誠意之三端耳。又孟子著書雖不少、而其話說、結局歸於仁義、又仁義之要點、在乎正心、是故存心養性而得放心者、孟子學說之最大要點也。孔子修學之目的、亦在乎明見性、其謂得允其心、而從心所欲不踰矩者是也。

  三、識心之作用

至於佛教大小乘經雖有萬餘卷、又其經卷之論說、不論深與淺、戒律與經論、亦皆心法之注腳也。

如俱舍、成實、毘曇等之小乘教者、雖以心外諸法、認為實有、猶有注重於心法、且以心力為緣起成敗之主宰………………… 一心、心外無別法、萬法皆空、而不以萬象執為實有也。所謂唯識中道、世間萬法、一切事物、無非心識所造也。或時閑居一室、思惟念想、鑑古觀今、而推天下事。於一時刻中念古千年、神馳東西、或為現前想、或為未來思。或觀念事物變遷之相、或悟察常住不滅之理。或時空思夢想、或時入定無為。或時心作神佛、或時心生邪魔。如是等幾多精神活動者、無非心法之作用也已。

  四、唯識論之造作與心識問題

於佛教之藏中、有唯識論者、誠可謂佛教之殊勝寶典、力說心識問題、而示顯唯識中道之真理。但唯識論者、佛教之唯心論、此乃佛陀涅槃以後、約九百年時、世親菩薩之所造也。其造論之目的、在乎破邪顯正、而指摘佛教之道理真實者、適因當時之印度、外道興隆而教勢強烈。又因佛教大小乘中、教派分裂、上下相爭。至於教學………… 統一、遂而現出思想混亂之情況,令一般信者、無所歸趣。如對於色法問題、則諸外道中、或者執於事物、以為心境俱有。或者主張離心捨物、以為心境俱空。又有異端、執於境有心空。如是各派、偏執一端、令人莫能依止。於是乎、世親菩薩、有鑑於此、乃出慈悲心、造作唯識論、顯揚唯識中道之妙理、以境空心有之聖道、破諸外道邪師之謬說。而示顯佛教唯心之一大法門。乃成唯識論云、唯識性滿分清淨者、我今釋彼說、利樂諸有情。今造作此論、為於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生解為斷二重障故。由我法執、二障俱生。若證二空、彼障隨斷。斷障為得二勝果故。由斷續生煩惱障、故證真解脫。由斷礙解所知障故、得大菩提又為開示謬執我法迷唯識者、令達二空於唯識理如實知故。復有迷謬唯識理者、或執外境如識非無、或執內諸如境非有、或執諸識用別體同、或執離心無別心所。為遮此等種異執、令於唯識深妙理中、得如實解、故作此論。於是吾人乃知世親菩薩之所以造作此論者、良有以也。

  五、六識與八識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觸)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此乃佛教之八種識。八識中除後二識、則為前六識。法界次第云、「了別所緣之境名為識、識有六種、即是六識………。」但六識者小乘教之識論也。八識現行乃大乘教之立說、以第八識為萬法基根、宇宙之本源。此識具有一種執力、能生一切人畜、能藏世間萬物。宗鏡錄云「梵語阿賴耶、華言藏。謂第八識、能含藏諸法種故。一能攝一切法、攝謂攝持、即含藏之義。蓋此識攝持一切善惡之法、猶如庫藏、含藏寶貝而不遺失也。二能生一切法、生即發生也。謂此識能含藏善惡種子、則一切善惡諸法、從此出生。猶如大地能發生草木萬物也。」云

  六、心識之轉變與因果問題

如前所述、唯識論說萬法由識生滅、趣歸一心。所以 唯識論與世學之唯心論一致。唯心論乃哲學精神科學之主宰、現代流行於世、其論說以心法為自我一元。所以其理最徹、超過諸般學問。如其動的一元的理想主義之思想者、最有勢力之現代思想也。所以吾人當知萬法唯心也、心者自我之本體也。若世間萬物離此心識、則無以存立矣。三藏法數引華嚴經云「一心者、一念之心也、心性周遍虛徹靈通、散之則應萬事、斂之而成一念、是故若善若惡、若凡若聖、無不皆由此心。此心本具萬法、而能成立眾事」。經云「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又涅槃經云「心即以根對塵、所起一念之心也。若起一念惡、則消滅眾善。若起一念善、即破除眾惡。故經云、修一善心、破百種惡是也。所謂一切善惡、皆出自心。自心修善、令身安樂。自心造惡、令身受苦。如吾人作善、則於心識內、熏成一種善業。吾人作惡、乃熏惡業、又如見美醜、則生好惡之想、遭於危難、則心生懼、所以善惡因果、法爾無違、如種豆得豆、種麻得麻也。噫、唯心論與唯識論之說於心識也、惟精惟微、其論說中、含有 最大真理、吾人可無鑒於茲耶?。

  現代僧侶勞動的自覺     林徹妙

現代的世界、何世界、簡單來說、觀察表面現象、就是文化與科學並進的世界。今日何日、今日就是社會與宗教互相革新的日新日的日。現代僧伽處在今日世界上的生活、不免受了現代世界潮流的影響。和社會文化科學的革動、這是依受人精神力的刺戟、現代我們一般青年有志的僧伽、默思省察起來、到底要怎樣方好、吾日夜常思考、唯有──現代僧伽勞動的自覺──僧伽勞動的自覺、是要緊的時候、明眼人、一觀察就知道哩。但在現代僧伽勞動有自覺的人們、要從事勞動工作、在青年時代、正宜勉勵學問、修成品德、保衛身體康健、究明現代文化、科學、社會智識的發達、圓明以人群直接的精神、勞動從事僧伽的主義、宣明釋尊大乘救濟眾生界的真理、以為現代世界人類一破其生存競爭的黑暗、 如現代國際聯盟會議、締結不戰的條約、世界永久和平的調和、造福利於現代人群的真幸福、這就是現代僧伽要自覺的時候吧。

現代僧伽的缺憾、堶惇膍s起來、多是受了前化鬼神派的暗弊、過於趨重了消極冷淡的生活、或者是過於理想的希望拋棄現化貴重的光陰、喪失了有用的時間、雖在青年已成了無用的廢物、這些誤點、細察起來、都是現代僧伽無勞動的自覺力、那麼都被社會人們、視為傀儡、看我們現化僧伽、前途全作了無價值的廢物如是省思起來、我們現化有為青年的僧伽、豈不自覺大懺愧嗎。

二十世紀文明的社會、未通達佛教的教理人們、往視佛教的僧伽、為迷信的老師父。甚至目佛教增伽、是鬼神的迷信者、這是他們觀察的誤會、他們只看我們、現代僧伽的行為、多是屬於鬼神傀儡營利的機關、他們只看僧伽形式、不究佛法真理、莫怪他們時常在報紙上、攻擊和排斥現代僧伽的行為。那麼佛教真理如何、僧伽的勞動如何、今拋棄形式、而來講佛教僧伽真精神、佛經中 說──佛心慈悲平等、愛他人如愛自己──這是佛教根本的精神、導化人生於真善美的慈愛、以慈愛淨化人生──使其淨心行善、是佛心最高的道德、是最善美的淨化、導人心以成佛心、希度人心黑暗、自覺自悟、使靈性歸於真善的淨化、佛心慈悲平等愛他人如愛自己、目的全在徹底光明的滿慈、佛教的真理、對於根本精神、觀察起來、就是──慈悲主義──平等主義──愛他主義──僧伽的主義。就是服務主義──勞動主義──正信主義──以佛心無異、但現代僧侶被人誤會鬼神迷信、都是我們現代僧伽、不能勞動宣揚佛法真理、這是我們現代僧侶無自覺、更進一步而言、現代僧伽之誤點如下述明。

  (一)、現代僧伽頹唐派

這派的僧伽、多以自私自利為目的、日夜奔走紅塵場中、失了求學的機會去謀作經懺、葬死人、消災解厄延壽、失去光陰的學道、思想多趨於利名勢力的行為、精神頹唐不振、與世浮沈、隨流日下的空過、成了頹唐勢利閥。

  (二)、現代僧伽消極派

這派的僧伽都因好靜消極淡樸生活、好幽淨閑、浪漫逍遙厭離紅塵的事情、抱定及時獨善其身的主義、甘心願為頹唐派的奴隸、專無奮發勞動佛法精神、只是我愛我淨為目的、這樣的消極派、簡直說來就是寄生主義、正是趨入獅子身中、作獅子的身中蟲、這派在現代是不能適用了。

現代僧伽勞動的自覺、是希望僧伽身心自覺起來、對於現世從事宣揚佛法、化勵社會人眾有希望、人莫不有兩世界的希望、一現在的世界、現在的世界、是肉身的生活、肉身的生活其要素是在這衣食住三需要、如我們僧伽若無勞動從事佈教勤農、就不能得享受生活的幸福、現世就不能得著美滿的效果。二未來的世界、未來的世界、是屬於理想的希望、這理想的希望是精神的安慰、精神的安慰、如我們現代僧伽希望死後、靈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國中受生、永遠得安心立命的真幸福、這是在於無形無相的希望、這樣的希望、莫過是 要脫離人世界-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環境、得著解脫輪迴的大痛苦、歸依淨化的安樂。

人生所以不能得著解脫的安樂、多因不能了解「宇宙與人生的迷夢」至於命終的時候、猶貪戀著甚麼我的名利咧、美妻咧、洋樓咧、田產咧、子孫咧、樣貪戀、種痛苦、實因不能了解人生的問題、百年一瞬、泡就瓊花、如日光消水、皆無一實。吾輩現代僧伽、要有為於當世、不可無勞動的自覺、不可無佛教大乘的思想、不可無修養僧伽勞動的精神、不可無從事勞動講演的自覺呢。上文所說、不過是將現代僧伽勞動的自覺、和宣揚佛法為現代僧伽要務、維望現化僧伽、拋棄昔日傳來鬼神派的傀儡、頹唐派及消極派的弊習、使社會人人門了解、知佛教大乘救世的真精神、現代僧伽的自覺、對國家、社會、人群、一盡其僧伽勞動佈教天職、斯不失我釋尊為社會服務教化的真主義、自覺僧伽現代的使命就好了。

是以特草是篇、為我現代青年僧伽同胞慈愛的善侶告白、概自覺醒為盼。

                    昭和三年舊八月中秋夜

  說苑

  奉祝御大典之事由恭說     

  養老典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治天下可運於掌。天下有善養老。則仁人以為己歸。所謂西伯善養老。制其田里教之樹蓄。導其妻子。使養其老。是故太公伯夷避紂聞之曰盍歸乎來。西伯以養天下之大老而文王以興。養老之典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蓋以文王之民無凍餒之老也。孔子云老者安之。老之養其義大矣哉。遂為國家之大典。

  赦獄囚

大禹下車泣罪人。仁人之用心如此也。蓋以蚩者弗獲已而離于法有覆盆之慟。是故光昭日月之德。照及豚魚。獄者萬民之命也。由於治吏平反得當。故魯莊以一戰。而曰忠之屬。夫人情莫不有一悔。悔其前非。而思其後善。蛇雀有知而報德。況非木石乎。然聖人必以之恕。 冀其補過。善從長。是用有天赦之文。而大赦大典。由來有自。膺嘉惠者。孰不回頭覺岸。而歡湯網之得開。曰吾今可以革其舊染之污。有改過自新之念耶。

  思想善導

近代思想。多感惡化。每為階級鬥爭趨於極端之故。蓋思想至極。無不強智而肉食愚弱也。然受窘者。必有一番報復。因之亂天下者此也。是以聖人以折衷為主義。有思想之善導。孝者所以事親也。忠者所以為君國也。由忠孝而至於仁義禮信廉貞。慈恭惠和。由誠意而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以此修行其道。而教之誨之式穀似之。雖有異端之惑世誣民。亦胡能侵吾疆圉。而膺謆動者乎。古來涇渭之分。惟判邪正。正在而邪弗克入。有大廈成。而風雨攸除之象。聖人之治也。思想之要慎重。實未可由吾妄行為譏誡之恥。人心之大以理推之。天將以 階而升之也。其如智者千慮有一失。愚者千慮有一得。可得以子莫無權之執一哉。君子中庸。思想善導也。

  修正學

夫學有新舊之分。新者為現代流行。舊者為昔時成法。要維善修于正也。是故大學之道。在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至善之道。正學也。明德之中。新民出焉。則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俱全。而仁行矣。博愛之謂仁。學也者。學此也。其理有一貫。而無絲毫矯強者。修其正而學。為國家實用之基。而後知止有定。能靜能安能慮能得。則本末之物。終始之事。無不知之。何必別開思路。挺其奇巧之蹊徑。以惑同人之心思哉。此正學之當修。豈可忽乎。

  登士

士賢為王寧。濟多士詩賡之矣。由此觀之。士有八元……。士為四民之首。代三民以勞心也。實 為國家之柱礎。是故有徵士之典。士賢而遇登庸。則能者在職。俊傑在官。而農務工興商通矣。禮教講而化可行矣。股肱之重。元首之安。而黎庶之望也。皋陶載歌之康。夫始非股肱之良也。賓四門之穆斯稱盛世。

  褒孝

孝為百行先。資於事父以事君忠之屬也。能孝則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是故孝為治家。忠於衛國。能孝而天下治矣。聖人以孝治天下。孝為熙朝之瑞。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孝之風其可忽乎哉。褒之所以勸賢也。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政之平也孝出之。孝可以動天。天且為之動。子之職也。子職無虧。純乎孝。國家之基。君臣之分。本乎此者也。褒之不亦宜乎。

  

上下相親在乎一誠。人心之正也。治家治國。於此賴之誠于中。形於外。誠則明。人能存誠待物。則孝弟忠 信。禮義廉恥。無一毫之偽。為公為私。都有關係。誠之不可少如此矣。以之為君存誠以御民則仁由此生也。以為為臣以事君。則忠以是見焉。以之為父以教子。慈在也。以之為子以事父。孝行矣。以之為兄為弟。則友恭同互而手足親。為夫婦為朋友。則義與順與信而無間然矣。誠之大用全體。斯為美。是與天下至誠為能化。惟天下以至誠化之。誠之造化。有影形之相隨。有不可妄議其非者。誠如神。神者無不知也。故可以前知。斯誠之為義大矣哉。

  孝說

為人子孝於親所當執。孝者何愛敬也。愛敬之心不匱有報本之義在。父天母地子人。人為天地生。子為父母養。當其十月懷胎三年乳哺。孩提之童。若無天地生物以養人。於吾身何所自活於世上。若無父母鞠我顧我育我腹我與畜我教我。何能長大成人。飲水思源。人為萬能之靈也。是故身體髮膚未敢一毫毀傷。重受之于父母也。 立身行道揚名于後世。思顯于父母重為人後也。在家庭以此為人則家齊身修而錫爾類矣。詩之所云實為古鑑。事親以孝。體親心也。善養老也。

  悌說

悌不犯上弟於長宜先知。悌之為言遜讓也。弟。年少而有知于上有兄之有次第也。夫先生後生覺先覺後不可並倫而僭越。次序有明。後先有別。則安分守己之心常在。我才也養不才。上有不才我能養之。吾何敢以才而欺凌在上之不才乎。此不作亂之事可瞭如指掌。是故為弟者少者務宜悌于兄悌于長也。教以弟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兄長也。悌之心斯為君子無所爭歟。

  忠說

為人謀而不忠乎。忠於民也。臣。忠于所事之君也。君能為民忠。則臣以忠事君。故忠之一字。所重民與社稷也。忠之在君如此而在臣如彼。君以民興。民為國 之基也。臣以君事。君為民之主也。臣事民之主。為民而忠于所主。上下相親。和中共濟。或勞心(君)或勞力(臣)俱見其忠於國民也。俱見其忠于社稷也。民以君為天。為元首為父母。以臣為股肱為長上。民亦以忠于國于君于其長上于其社稷。有若樹木然葉枝本根無一時可不以忠而同護之也耶。夫如是故曰為人謀而忠乎。

  信說

期約之間。有不容一毫之偽者。推一誠以相與。斯天地之大生命之重。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也。志之所在也。彼齊曰使樂正子春來言。則贗真之鼎可辨。夫能使齊依其一言以為信。是則不在鼎。而在信而在一人之言。則信之一字。可為憑死生重然諾。至於海枯石爛。猶存一點精誠。任劫火燒時渠是不壞也。然必也以正信。而不必若尾生之痴死。致貽笑于千秋百世。不戒懼乎哉。朋友有信為交濟之不可無。立身立世之基礎。為人為事之紀綱。宜與夫禮若合符節也。

  禮說

別尊卑。出入是門。節於和為貴。國家之基。有基無 敗也。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禮與樂並行而不背。先王經國之紀。治家之要。斯為本歟。故曰從先進之寧儉而不於奢。禮不在多。多則必有所求。有求而貪在。故曰外貌雖親。則人詐也。此假禮也。然而孔子之事君盡禮。人亦以為諂。蓋為不善知孔子矣。孔子諸生以時習禮其家。禮之多者。而孔子家可謂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為有禮者。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禮尚往來。敬人者人皕q之。故曰無不敬此真禮也。是故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最為慎重。禮成而天下之為上下者定。非禮之樂。大人弗為。禮無失于身心。天威不違顏咫尺。此齊桓之所以為霸也歟哉。有則善於治政。禮賢下士之風。王者之大統也。非天子不議禮。

  義說

路也君子由之。可行則行。可止則止。義之所在為君子從容之日。此亦尚志之風與理並稱而不悖。義同天。凡為人者宜慎思之。故曰宜也。窮不之失。利有攸往。可否之問不容髮。一失足成千古恨。是為守身者之達人自玉也。彼義聲義氣其有自來矣。

  廉說

與取之中可以取可以無取。為居身立節克己之心。清潔之端。徵貪之大要也。是故義不苟取。清白傳家。真誠為國。應得而善得之。讓之行也。儉之本也。甑中塵。釜中魚。太堯不致棄粢食不鑿之所由昭其儉也。而兒年少當取小者之梨之讓之意也。一人行廉。國無奢侈。利不妄得。民自知足。斯為安分守己節用愛人操行去濫褒真滌黷激濁揚清之全體大用也。美哉廉之為名乎。治世為政之基。是不可闕。而必不能無飲冰茹蘗也。隅之稱是也。廉吏是必可為也。

  恥說

恥之於人大哉。如斯近乎勇。為經世立名之義。一字之貶。於我心有所介然。前愧古人。後羞來者。殃及子孫。若決江河莫能蕩滌。以斯涇渭之分。圭璋之別。於人曰趨舍。故有抱璞全貞之教。一人。一家。一國。一時。一日。萬世。千秋。絕不可蒙犯。雖曰惡始美終。幸賴孝子慈孫。亦虞白璧之瑕。以之洗雪。陳跡猶留。夫故曰人不可以無知恥。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君子之樂。其在斯之謂乎。夫事也純而行之。天心人心我 心。三者克合。內存外來。二者得全。兢。有生之為道。保而持之而無悶。蓋棺之後。渾代相承。我先人我嗣續。光前裕後之貽謀。乃為此也。

  諧談 漁樵問答

  講天說皇帝

樵夫一日自崖欲返。途經海岸。遇素所相識之漁父。喜甚。一則泊焉。一則憩焉。漁乃邀樵入舟中談故事。漁曰當今皇帝名稱。未知二字何解。樵曰皇帝乃天子也。天有玉帝。玉帝者天帝也。天帝在天。能生天下之民。必有一君主之。人以天為父。以地為母。故君王為天子也。夏商周三代有稱天王。至秦有贏政者。因其滅六國之餘威。自謂德兼三皇。功高五帝。遂自號曰皇帝也。樵又曰天上有桂宮殿。玉帝居之。月宮月娘居之。未知如何。漁曰天有九重。天積氣耳。上帝者乃人神之主宰。非真天上有宮殿也。正談得興高乎烈。有個村夫子正欲待渡。聞之。半疑半信。思欲附舟與之參考典故。笑呼之曰。漁樵二君。可為講天說皇帝了。

  想華

  奉祝御大典祝詞     林爾祥

於戲美哉佳晨。今日也為御大典紀念 今上天皇龍飛之瑞。御即位之祝日也。伏惟  陛下愛民如子。施德如天。臣忠子孝。物阜財康。而時和政治。蒸然。為萬世一系無窮之庥。緬思我日本帝國。為世界三大強國之一。四方來朝。萬邦率好 陛下春秋鼎盛從來大建啟于皇圖。隆宏紹于神寶。仰瞻日月。自垂朗耀于乾坤。謳歌載起矣。

  詩選     林述三選

  河清曲 排律二十八韻王子年拾遺云  「河千年一清而聖人出」以為題名恭賦今上天皇 即位盛儀紀事

        基隆仙洞 大器希衲

 煌景晷上扶桑。  赫隆威照世昌。  崇卓倫彝東海湊。   肇邦宏憲萬年揚。  自古天尊遺敕儼。  至今血脈燦而光。   駸化育三千歲。  奕神孫百卅皇。  惠露滋然霑卉木。   稼禾蓊爾占盈穰。  久無邊戌傳烽警。  甯旓F交保協康。   八道蒸元偃影。  四瀛鱗介浴恩泱。  俗淳忠孝存鄉巷。   教洽兒童入序庠。  殖產蓁繁豐國勢。  領滄弘渺固涯隍。   陲疆黎眾擎方物。  友土重臣齎輿望。  賢集廟廷當補弼。   良培郊野獻齋糧。  洗兵奚挽星潢水。  徵瑞豈言翔苑凰。   先駕六龍還古洛。  親登九五靖洪荒。  玉階日月旗旂麗。   金闕煙霞斧扆彰。  新設主悠(主基殿悠基殿)祀祖考。   豫調禮樂賜烝嘗。  綵雲靉靆禧禎簇。  灝氣氤氳潤澤汪。   鶴舞禁松謠壽頌。  龜浮御沼致嘉祥。  靈芝疊傍巖畔。   萱草茸蔽粉牆。  風滿殿廊吹爽。  蟋鳩叢囿奏幽簧。   蕃家蜑皆開宴。  鄙老嬌媛悉舉觴。  陋里齊翻曦旐赤。   田夫盛供橘柑黃。  海亡仇浪舟航易。  陸絕險難頁路長。   祝酒應斟歐亞港。  歡聲將湧渡洋舫。  闔州澎湃生眾。   諸姓祊稜蔚慶。  宇內衣冠參[袖-由+典]範。  兆民至讞資安詳。   饗神遺制堪舒德。  奉幣嚴儀足紀綱。  富嶽雄姿殊仰秀。   菊花妍瓣獨誇芳。  值斯佳節懽何極。  朗詠河清出聖章。 

  奉祝御大典     南瀛佛教會教師 許普樹

 仙伏重門列。  皇圖御極初。  千官朝鳳闕。  百辟奉宸居。   糾縵卿雲爛。  光華化日舒。  小民遙獻頌。  喜氣遍閻閭。 

  呈秋梧社友     雪 軒

 憐君不得志。  遯跡事空王。  性愛蓮花靜。  神清舍利光。   無生能悟道。  多累我偏忙。  眼看非世。  行吟效楚狂。 

  送友歸國     江戶敲敲

 志士回家膽氣豪。  提來雙手活人力。  龍遊故國當風振。   虎靠深山威譽高。  教育問題先立策。  外交手段莫輕勞。   扶桑秋雨難為別。  剪燭西窗萬籟號。 

  家信有感     同 人

 蒼桑世變欲無言。  家業姻婚想既繁。  將為解冤來結合。   那堪陳腐再重翻。  掃階青竹因風動。  帶污紅花隨水反。   隔斷飛塵三萬里。  琴書快樂是東園。 

  戊辰六月家書來阻東游感作     慧 雲

 蓬瀛萬里夢相牽。  人海飄零未了緣。  絕代才華餘感慨。   傷離詩思更纏線。  南州消息都無恙。  東島交遊幾變遷。   贏得一懷身世憤。  留將明月伴枯禪。 

  宿臺北中學林     同 人

 薄暮威炎氣尚蒸。  仰觀高樹月初升。  疏鐘城市開香界。   一樣伽藍兩樣僧。 

  與賢頓師登觀音山     同 人

 雨後攜朋絕勝躋。  風車橋畔夕陽西。  重翠竹沿村繞。   嫩藍秧要岸齊。  極目峰頭天欲盡。  更衣溪上樹猶迷。   山行十里凌雲寺。  一路樵歌雜鳥啼。 

  題北園七絃竹     同 人

 北園遺跡久湮淪。  古寺興衰歷幾春。  留得七絃奇竹在。  至今長憶鄭夫人。 

  鷺江諸吟友書詢近況作此以答     同 人

 別意盈帶水區。  滿懷秋思一詩無。  不須問我近消息。  大半生涯似曼殊。 

  同葦悰女士訪曼殊大師之塔於孤山即次慧雲上人所贈遊北投原韻     盛山帶

 埋骨孤山久所聞。  訪來野徑草披紛。   蘇小幽魂恨。   死傍林逋勝景分。  蓮沼禪機存水月。  松峰蹤跡見煙雲。   遲生十載心空慕。  一束生芻奠夕曛。 

  中秋夜偶成     慧 雲

 無限孤懷此夜中。  客星依舊感秋風。  也知明月無今古。  畢竟浮生草同。 

  夢扶桑作寄薛澄清     同 人

 慚我生來俗未蠲。  恨如江海不思填。  滄波萬頃扶桑路。  猶夢櫻花帶雪妍。 

  自北園歸靈泉寺感作     同 人

 北園小住忽經旬。  滿耳秋聲一病身。  收拾兩肩行李好。   又從鯤海作勞人。 

 秋風海上怨孤征。  行腳年不計程。  兩度漫遊將萬里。   雲蹤到處繫離情。 

 自慚身世等飄蓬。  負笈東遊夢已空。  故國魚書消息斷。   歸來山谷臥秋風。 

       林爾祥

 禹門頭角未生來。  燒尾還須破壁雷。  生笑釣璜人在國。   轉輸灘上有高臺。 

       同 人

 橫行留與效蟛蜞。  饕餐生憎畢吏時。  何似宣和圖卷堙C   筆端神氣畫延之。 

       同 人

 長鬚愁被作文簾。  曾戲神龍淺水淹。  莫怪汝身能有節。   助他水母壯觀瞻。 

       盧 建

 身披鱗甲且優游。  屈守江河志未休。  待到春雷如有會。   翻萍破浪上瀛州。 

       同 人

 無腸公子豈虛稱。  八腳橫行孰比能。  入穴穿山真巧致。   雙螯銳利鬼神驚。 

       同 人

 頭上花簪插鬢齊。  輕盈縱躍任高低。  身長婉轉悠揚送。  恍訝游龍渡溪。 

       余芬蘭

 金鱗玉鱠一身鮮。  破浪翻波過大川。  慣向江湖游自樂。   欣然躍上武王船。 

       同 人

 長戈鐵毋性橫行。  寄跡溪巖石室藏。  秋老雙螯封白玉。   膏肥滿腹伴橙香。 

       同 人

 無腸無向一身輕。  縱躍高低那汝能。  頭帶花簪如利刃。   江千遊戲訝龍形。 

  中秋夜明治橋玩月     同 人

 邀朋攜女到橋頭。  明治橋頭景色幽。  俯首江千頻遠望。   淵魚弄月水中遊。 

  秋夜     余芬蘭

 西風瑟雁聲哀。  月上梧桐照鏡臺。  偶步空庭人寂靜。   嫦娥伴我獨徘徊。 

       同 人

 鴨爐煙暖夜窗幽。  風送蟲聲上翠樓。  數點螢光連燭影。   一痕明月挂簷鉤。 

  秋夜感作     同 人

 楓葉蘋花報早涼。  數聲砧杵送炎陽。  菊松乍見呈嬌色。   詩酒曾聞有別腸。  蓮子心誰憐太苦。  藕絲恨我繫偏長。   一輪明月清如許。  照徹空庭白似霜。 

  旅夜代友人作     同 人

 雁景橫空楓荻秋。  酒旗斜映水邊樓。  觸來南浦耽情恨。   數去西窗夜思愁。  好景卻嫌身是客。  偷閒又賴詩為儔。   一輪明月東山起。  照徹中原五大洲。 

   麟兒讀盧先生與余女史唱和佳作學步三首予因感興亦足成之     朮 參

       

 生來空負錦鱗多。  太覺華池水不波。  老去欲知頭角變。   猶須風浪振江河。 

       

 一腔心思愛中黃。  風雨篝燈夢漢塘。  冷眼橫行三萬個。   饒他介士是無腸。 

       

 猶龍人己久知名。  大海 同淺水生。  羡汝有仁碑在口。   也將食德惠愚氓。 

  哭誼姆翁氏介     葉仲輿

 七六騎鸞別子孫。  從今永不返閨門。  傷情即向靈前哭。   淚洒胸襟弔姆魂。 

  中秋詠月     寄 蘭

 一年無一此良宵。  兔影蟾光極望遙。  不是吳剛修得到。   素娥照出幾分嬌。 

  暴風雨     黃栽培

 烈風陡起折剛柯。  綠翠盈庭落葉多。  明滅夕陽雲變幻。   忽來簾外雨滂沱。 

  詠松     同 人

 黛色參天老更剛。  銅柯鐵骨傲寒霜。  龍鬚飛舞岩風起。   萬綠叢中白鶴翔。 

  偕友人夜酌山寺     同 人

 有酒有朋更有詩。  良宵佳會實情怡。  山僧未曉騷人意。   偏道綠楊月已遲。 

  修省     其文 施炳烜

 欲做精金美玉人。  定從烈火煆心身。  掀天揭地資雄志。   須向薄冰履一巡。 

 一念錯時百行非。  防身渡海失樞機。  陵雲寶樹修真好。   萬善皆全慎細微。 

 忙時作事閒來檢。  靜處觀人熱火中。  為善欲求人稱羨。   何須作惡恐人攻。 

 昨日之非不可留。  再留昨非將效尤。  今朝之是何堪執。   一執今是便惹仇。 

 枯寂槁心地。  擾紛溺志場。  棲心玄默堙C  恬快適胸腸。 

  哭洪月樵先生     鹿港 施炳烜

 思君身後為君悲。  未展大才與世離。  漫道人生如過客。   我云君死始無詩。 

  泥中蓮     同 人

 生在淤泥不染泥。  清新如此孰堪齊。  濂溪死後誰知己。   莫怪歸依愛向西。 

  水中月     同 人

 水中明日幻耶真。  悟了空門有幾人。  知是毋求心快樂。   天中明月是前身。 

  曉鶯     同 人

 黃鶯得意啼天明。  那管遼西夢不成。  惹起閨中少婦恨。   不關枝上兩三聲。 

  生感作瑤     太痴生

 一入侯門如海深。  蕭郎莫作路人吟。  情場失意知多少。   不是知音莫印心。 

  聽琴     施炳烜

 誰人夜操伯牙琴。  流水高山感不禁。  此調不彈今已久。   鍾期未遇執知音。 

  鏡中人     寶覺寺 吳西航

 鏡中空色鏡中人。  相對居然是此身。  圓影分明非實體。   覺來彼我一般春。 

  遊五指山感作     臺中 寶覺寺小沙彌

 登臨寶地俗襟刪。  五指群峰疊翠灣。  萬丈紅塵飛不到。   白雲深處我禪關。 

  圓山臨濟寺前住長谷慈圓聯芳塔前再拜     寄 塵

 長時英氣滿階前。  谷落超群島寺連。  慈念未酬來我別。   圓山暮景渺人煙。  聯明玉帶空中月。  芳伴劍潭水底天。   塔跡跏趺猶我淚。  前堤野鳥哭推遷。 

       釋賢頓

 長蓬短草綠芊。  谷外悲聲萬樹蟬。  慈竹招魂難再到。   圓山遺骨滿三千。  聯名寺宇君為最。  芳結庵關子獨全。   塔內絲蟲誰撲落。  前生荊蔓奈何天。 

       同 人

 長嘆先生何日閒。  谷風飄拂墓門關。  慈生世上皆歡敬。   圓寂仙方眾淚潛。  聯寺千朝猶應在。  芳名百載不容刪。   塔中絲網誰來掃。  前後孤猿哭滿山。 

       後學 陳傳盛

 長聞義志永傳留。  谷外山村遠又悠。  慈覆地天名勝在。   圓涵江海任其流。  聯迴全島人歡敬。  芳聳中空使我愁。   塔見衢邊雙眼淚。  前賢後輩不同遊。 

  幽居     金剛寺 小沙彌

 幽居空谷少人情。  世態炎涼早自輕。  謝絕紅塵深隱跡。  逍遙物外樂餘生。 

  月夜賞瓊花     同 人

 瓊花開半夜。  滿室獨清香。  微送西風冷。  一輪秋月光。 

  贈吾師妙禪上人     金剛寺 小沙彌

 妙演真如物理精。  群生大化遍寰塵。  慈悲廣作慈航子。  渡盡娑婆苦海人。 

  祝林啟明醫院開業     阿蓮 林仲三

 青燈玉版一朝成。  母地開基耀里名。  賀客盈門光祖牒。  千秋德業顯家榮。 

  其二     

 妙術無窮學理精。  良方起死又回生。  陰陽虛實疲民健。  儼似華陀父老迎。 

       臥薪子

 寒窗有志學能成。  救世懸壼立世名。  到處人歡稱國手。  滿庭蘭草發新榮。 

  和其二     阿蓮 楊邦

 工善岐黃妙術精。  回春仙露點盲生。  醫功千載懷人仰。  勝友如雲萬里迎。 

  寄林啟明先生     嘗膽生

 春風吹徹午雲天。  玉燕飛來小郭邊。  梓里聲中岐伯譽。   市寰心媟P醫賢。  庭園善植盆蘭桂。  池 能栽菱角蓮。   一代名流南國仰。  懷人詩作字三千。 

  會報

  本會御大典記念講演會概況追報

本會御大典記念講演會之概況。經報於本誌第六卷第四號。然臺南州之一部分。因失檢漏載。今再錄之於左。以作補遺。

以上連夜聽者頗眾。又五月廿六夜。(舊四月八日)於臺 南市南座前及重要路傍等處。開提燈布教。演說大乘真旨。聽者亦多云。

  會費領收報告(自昭和三年九月五日至 同 十月十九日)
金額何年分會員種別氏 名
一金五圓也昭和三年分正會員許氏勉
一金二圓也通常會員計石朝
蔡火爐
同 二年分施九二
一金四圓也同 三四年分邱琳芳
一金二圓也同 二年分宋普光
同 三年分廖達淨
一金二圓也同 三年分通常會員王新登
一金五圓也同 二年分正會員廖承祥
同 三年分張春華
一金二圓也通常會員謝東明
李居祿
謝九萬
李同興
昭和四年分洪 水
同 二年分李氏妙
一金二圓也同 三年分通常會員詹福壽
陳 松
許 煌
一金五圓也正會員蔡 藤
一金二圓也大正十五年分通常會員林達真

  雜報

  御大典記念全國佛教徒大會 -本會及其他團體代表決定-

既報京都佛教護國團主催之御大典記念全國佛教徒大會於去年九月中旬。忽由其事務局。對本會勸誘大會出席。是故本會。對本島代表的之佛教團體。以前記趣旨向他團體照會結果。本會代表江善慧氏以下。有臺灣佛教會代表芳原政信、岡田榮源、財團法人臺灣佛教道友會代表吉田朴山等氏。確定出席云。

  為御大典記念事業 開南瀛佛教第二回婦人講習會

這番南瀛佛教會依臺南開元寺、法華寺、竹溪寺、彌陀寺等之請願。以為御大典記念事業。來十一月十日起十 五日間。由左記擬開第二回婦人講習會於臺南。倘希講習者務及早申云。

    記

  恭參御大典記念 全國佛教徒大會 -本會代表江氏出發-

由本會推薦將出席來十一月四日於京都舉行之御大典記念全國佛教徒大會之本會代表江善慧氏。於去十月十日午後四時。搭基隆出帆之瑞穗丸。首塗上京。氏緣關係本山總持寺新舊管長杉本、新井之十月十六、十七日晉山、茶毘(火葬)兩會參列。故早出發云。

  歐米人之佛教信仰

依中日紙說之歸自歐米留學之佐山學順氏歸途於朝鮮京城言及歐米人之為佛教信者理由其最適確者

  曹洞宗之御大典記念全島巡回布教

曹洞宗臺北別院。這番為記念今秋之御大典。特聘該宗大本山永平寺顧問貫首代理橘成典氏。第四師團軍人布教師(曹洞宗特派布教師)片岡正龍氏及本山侍局書記久保德榮氏來臺。於十月四日起十五日間。由該宗臺北別院主水上興基氏案內。向全島開巡回布教云。

  臨濟宗臺灣總本部之 聖上萬歲牌奉迎主意書

宗教之要諦在乎振肅世道善導人心以期社會風化之改良進步而佛教傳來帝國於今已一千三百有餘年竟能融合我國體感化我民性此誠至偉極大之教也

我臨濟宗大本山妙心寺始祖無相大師奉

花園法皇之遺敕以闢正法之基亦已五百六十有七年矣釋尊相傳之宗脈普及全國門綿延致有今日之昌盛其法支遂遠至臺島

竊思大師立教開宗之素懷出自鎮護國家之大義故對教徒民眾專以尊皇奉佛為信仰之根本為欲顯證大事故本派宗制綱領第五條謂本派寺院安置本尊釋迦牟尼佛之像向本尊之前必奉安

今上天皇陛下聖壽萬歲之尊牌以表鎮護國家之道場兼之朔望祝聖如逢國家大事祈禱平安敬於聖牌之前行禮其來已久恭惟

聖上陛下卜以今秋十一月十日舉行即位大禮此誠國家最大之典儀向中外所齊讚仰者也當此之機欲有所圖其一欲照顯揚聖德報答皇恩之主旨其一欲紀念大典於永遠特向大本山妙心寺請將今上尊牌頒發本島寺院

至其奉安之所則於臺北臨濟護國禪寺將關係寺廟齋堂一百有餘之中擇其名剎二十所自即位式之日起凡三十日間敬於各地舉行奉安之禮

臺灣今日各種之文化駸日上誠堪欣喜而內尚缺崇高之信念故每有踰越經常之事為本島計為帝國計曷勝遺憾故當本秋神聖大典之機奉安

聖上尊牌於全島重要寺院以確立佛徒信仰之中堅不問內臺人士藉忠君愛國之精神結合宗教的信念以成真俗兩諦圓融之大義所望大方諸彥匡其不逮云爾

  支那南山佛化學校招生

設立旨趣 勵我佛精進無畏之精神促國民教育之圓成與普及俾優游佛化下之一一國民以超然之念儲應世之能將以之保我民族行使民權阜裕民生終以之扶助全球弱小民族而進世界於大同為宗旨

暫開部級  (一)小學部 前後期六級 (二)專學部

教授學科  小學部課程

        一依大學院規定惟後期酌加佛學-每週一時或二時-

      專學部課程

        英文 算學 科學……………………講授

        三民及其他學科………………………閱看

        佛學……………………………………筆授

招收學生  全中國比丘僧之弟子  全中國比丘尼之弟子

      全中國優婆塞之子女  全中國優婆夷之子女

      全中國正信男之子女  全中國正信女之子女

      僑外各業民眾之子女  當地各業民眾之子女

入學費用  齋費   每學期收銀拾六元(出家二眾免納)

      學費   免收

      書籍費  小學免收 專學代買

      制服費  初入學時繳六元

      幼童、救護、童子軍費  初入學時繳四元(多還少補)

      學生會費 每期大銀五角

      童男童女洗衣費 每期約二元

入學手續  就近經過本校國內國外各接洽處之審定專函(簽名蓋章)保送來校繳清各費後即可按試插班入學聽課

入學資格  小學部 年齡在八歲以上十六歲以下無諸疾病

      專學部 年齡在十六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漢文優美英算稍有根底身體健全無諸癖嗜者

接洽處   一、廈門 南普陀佛學院(中略)

      二、臺灣 基隆月眉山靈泉寺

      三、臺灣 新竹大湖庄法雲寺

      四、本校

校   址 福建漳州南山寺

海岸接待處 廈門南普陀

開   學 九月一號

          教務長   釋迦太虛、常惺

          事務長   釋迦性願、轉逢

          校 董   釋迦瑞于、轉塵

          校長兼董長 釋迦轉道

   附 告

  本願寺派開設 臺灣佛教學院

本願寺派臺灣開教務所。從來為養成臺灣人教師。今期為御大典記念。則揭臺灣佛教學院看板。自全島三十八箇所之布教所。各使其選出島人一名。入所教育一箇年後使其一箇年修學於內地京都。目下島人僧侶人選中云。

  本願寺臺北別院再建募財 既達二十四萬圓

西本願寺臺北別院。曾擬改築。而其建築費按三十萬圓于募集中。至今既得二十四萬圓。則臺北市十七萬圓全島七萬圓。頗舉其成績。茲按定明春。欲著手第一期工事。而建築本堂云。
廣告料 一頁金拾圓、半頁金六圓、小半頁金四圓

昭和三年十一月六日印刷

昭和三年十一月九日發刊(隔月一回一日發行)非賣品

台灣總督府內務局文教課內

發行所  南瀛佛教會

(振替貯金口座台灣二八一二番)

臺北州臺北市錦町七番地

右出版代表者  松崎貞吉

臺北州臺北市榮町二丁目十二番地

印刷人  加藤豐吉

臺北州臺北市京町一丁目四十三番地

印刷所  小塚本店印刷工場